邱忠鸣:佛衣上的净土 北齐青州立佛与河北地区的关系

【佛光文化编者按】2012年5月18—20日,第二届“河北禅宗文化论坛”于河北省邢台市召开,论坛为期3天,主题为“辽金元时期的华北佛教。其中,北京服装学院教师邱忠鸣在文章《佛衣上的净土:一件北齐青州立佛像胸、肩部彩绘图像及其义理依据释证——兼论其与河北地区的关系》中,介绍了北齐青州立佛与河北地区的关系。文章摘录如下:

一九九六年青州龙兴寺遗址出土了举世瞩目的精美造像,此后受到学术界乃至大众的持续关注,其影响波及欧美、日本和澳洲等地。

上述北朝晚期的佛造像大致可分为前后二期,前期以舟形背光三尊像为代表, 而后期则以“薄衣佛像”为代表。 此类薄衣佛像的一个引人注目之处是在大量无衣纹的袈裟上多绘制方格,或以贴金区分界格,方格内或绘有图像。依据佛经,此种方格应被称为“福田”,而此种袈裟称为“福田衣”或“田相袈裟”。 对于佛衣上的彩画,此前艺术史和宗教史学界已进行了深入而广泛的讨论, 而历史学者侯旭东则主要从造像记出发研究北方民众的佛教信仰,并在其大作中谈到卢舍那信仰的问题。

前贤著作筚路蓝缕,勾画出卢舍那佛衣画的基本面貌,涉及到西域南北二道、河西、河南、青齐等地的诸多遗品,但均未注意到青州市博物馆藏一件薄衣佛像上胸肩部的三幅图像。本文则通过细读这三幅图像及其视觉表现的“特殊”形式,发现北齐时期青齐地区佛教义学 “圆融华严”之中竟也含摄着“妙乐净土”的思想。此件石雕立佛属青齐后期的“薄衣佛像”,而对于其尊格学术界多认为是卢舍那佛。

卢舍那佛衣画,这一题材的造像大量出现在东魏北齐境内,其中以山东、河南二地最为引人注目。青齐地区的青州、诸城、博兴等地共发现十多件在无衣纹雕刻的佛衣上绘制或雕刻法界场景的卢舍那佛像,另有河南滑县高寒寺像(现存拓片)、华盛顿弗利尔美术馆藏一件北周像及一件隋代造像。虽然此类题材在造像总数中所占的比例并一定很大,可大量佛座碑刻铭文明确指出所造之像为“卢舍那佛”,加上存世造像,使我们不得忽视这一事实:北朝晚期尤其是北齐青齐地区兴起了“卢舍那”题材的石造佛像。据侯旭东对造像记的统计,这一题材的造像主多为僧尼,而且在570-579年间是僧尼崇拜的主要对象,其义学特征较明显。

而从形式上讲,这批造像也十分独特。此种无衣纹的佛像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卢舍那像。我们认为北齐青齐地区出现大量无衣纹的“薄衣佛像”与卢舍那信仰之间有着密切关系,因为这种无衣纹刻划的袈裟十分适合于在其上作彩绘来表现复杂的法界场景 。青齐地区对卢舍那法界场景的表现手法与其他地区相比有着相当的独立性,此种独立性表现在两方面。一方面,就现存实物来看,天山南麓的西域南、北二道、河西等地多使用二维绘制的手法; 而青齐、河南等中原地区则在三维的雕塑上绘制或浅浮雕出法界场景。 另一方面,更为重要的是,上述二大区域内卢舍那佛衣上所绘的内容也不同:于阗多在佛衣上以须弥山或宝马为中心绘制几何形的金刚杵等宝物,图案特征明显,龟兹则可能年代较晚,同时受到于阗与中原的影响。 上述现象说明“卢舍那”佛在北朝晚期尤其是北齐境内已经获得独立尊像的地位,成为人们独立崇拜的对象,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题材。

(原文收录于《“第二届河北禅宗文化论坛”论文集》,作者:北京服装学院教师邱忠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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