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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与治学


发布人:站主【主站留言】    日期:2014/9/6 0:59:23    下载DOC文档    微信分享  正法护持     

 
 
     

我是带着自愧的心情写下这个题目的。因为这好像我就是个读书治学的人了,其实却不是那么回事;而来访的问学之士每每以此为题而下问,以为我可以谈些心得经验,这就使我深感惭愧。我若和真正读书治学的前辈相比,那就简直差得太远、太不够格了。这读书治学得讲真的,怎么冒充得了呢?只有不知愧怍为何物者才敢冒充什么学者。然后又因我常问而不答,人又说是“谦虚”,甚则疑为不肯待人以诚。这么一来,只好姑且就我们一辈人的水准来“卑之无甚高论”一回,聊备参采吧。

  理一理平生的“脾性”,也有几个特点,或许能从中看到一些问题与得失利弊。第一是我读大学时所走的路子。大学时我读的是西语系(现外文系),因此强烈感到中西文化的差异,这使我明白:了解与研究自己的(即中华的)一切,必须尊重自己的特点、特色,而绝不可以盲目地引用一些洋的模式来硬套,否则,那将会是一个极危险的歪曲或消灭自己的做法。外来的、新鲜的、好的(正确的),应该借鉴,而借鉴绝不能与硬搬划上等号,不然,借鉴就变成了取代,那么是很可怕的,也很可悲。

  第二是我喜欢用广角度、大视野来观照事物。当然,那所谓广与大,也还只能是个人一己之学力识力所能达到的广与大,这种广与大实际是要随着自己的常识水平而不断向高处逐步提升拓展的。这就是说,我并非不注重把具体的事物本身弄个清楚(哪怕一个字义,一个典故……),而是注意不要停留在这个就事论事的基础上,应当进而寻究它的更深远丰厚的历史文化意蕴。我觉得只有这样,读书治学,才有真意味,否则就是支离破碎,一堆破烂儿,好像很渊博,可实际上难成气候。这样,我就总爱把主题放到大的历史社会文化背景中去了解它———然后才谈得上真正理解,而不是聋人叩磬,瞎子摸象。

  第三是我总对事物之间的相互关系甚感兴趣,因为我觉得天下任何事物都不是孤立而自足的,任何事物都有它的来龙去脉与三亲六故,对这些都需要了解,而绝不是什么枝蔓、累赘和繁琐考证。把主题孤立起来,拒绝和嘲讽人家仔细寻察各种关系,这样的“批语家”的意见,总是令我感到他可能是太浅太简太“显”了些,缺乏足够的必需营养。

  由于以上三点,我读书就犯一个“杂”字的毛病。这个“杂”,真是杂乱无章,遇上什么读什么,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因为自己一生清寒,没钱买那成帮大套的必备之典籍,只是凭机会拣些零本,带着极大的偶然性。这样,手边的书少得可怜,也就杂得可笑起来。这样居然也有些好处,就是原来以为与自己的研究主题无关的书,却发现并非无关,甚至大大有关。从此,大致悟及一个道理:读书给自己画一个太严太狭的圈子,并不一定是良策。

  这大约就触及了人们常说的问题:是“专”好,还是“博”好?

  这样提问时,已经将专、博二者对立起来了,实际未必那么敌对。倘不博,又何所谓专?比如我研究《红楼梦》,主题既然确立不移,那就只抱着一部小说或几本有关《红楼梦》的书,别的一概不睬,那就叫专吗?但有些人以为杂就是博,实则二者大有分别。博有二义:一是所有与研究主题有关之书都遍览无遗,二是不限此一主题,范围大得多,几乎无书不读。这就不是杂所能企及的了。杂之与博,恐怕连小巫大巫之比也够不上。杂的特点是:所读的往往是不登大雅之堂的闲书,不成气候的小著,而鸿篇名著,却往后靠了。

  在前清科举时,八股“时艺”以外的书都叫做“杂学”,所以贾宝玉被视为“每日家杂学旁收的”,可见“杂”自古含有“不正规”“不正统”的意思。

  杂读法培养了我的一个本领:能够触类旁通,看出事物之间的各种关联钩互。久而久之,自己头脑里储存的“插电门儿”很多,在杂读之际,随时随地都有合卯对榫的“插销”自己插通了“电流”——便领悟了许多意外的道理,觉得颇有左右逢源之乐。而且,自己愈积累,那能接通的“插销”就会愈多,读书时就愈有收获。

  这儿需要补充一点。这种“通电”的心香与快乐,也不尽为守株待兔式的消极怠惰式,还要培养积极主动的搜索精神,又还要培养自己的敏锐性。钝觉的人,即便要寻的东西明摆在眼前,也不识不知,结果什么都失之交臂——以无心得收获而告终。

  由此又引出一个问题:“插销”与“插电门儿”既非天生的就能多,而是靠后天培养积储,那么很显然:多么有用的书对你来说,初读时的“通电”肯定不会太多,待到你经过了培储之后,重读时会发现比初读时多几倍的收益。“好书不厌百回读”,不单指欣赏,而是多读一遍即多悟一番,多获一次。

  浅尝辄止,一知半解,似通非通——便自以为是,觉得“天下之美尽在于己”了,论什么事都拿那个“自以为是”的小尺码去衡量鉴定。以此为读书治学的态度,世上是不乏其例的,我们务必引以为戒。

  读书的名言也不少。常被人提起的,如陶渊明的“不求甚解”,有人以为是马马虎虎,其实陶公“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那实在是十分认真的,所以他才能够每有“会心”,便“欣然忘食”。大诗人杜子美说:“读书难字过”,有人也以为“过”就是“放过去”,不管它;其实“过”是把它弄明白的意思(记不清哪本书里,记某人读书“有一字不过”,亦必寻究清楚而后止。可见“过”是“懂”的古语)。

  书是人作的,人的脾性、处境、笔调……各各不同,有的大白话,直来直往,有的则曲笔微词,行间字里,弦外之音。如“一视同仁”,不知寻绎,昧于中华文字的各种特点,没有领悟体会前人著述的种种特殊背景与行文措词的苦心匠意,那也会是白读了一阵子,囫囵吞了个大枣而已。

  读书治学,原无什么秘诀、捷径可言,各人谈谈各人的经验与看法,是由于各人的天资、环境、条件、机缘……各个不同而各就其一面的特殊情况而略作介绍,供人参考,如此而已,这并非什么定法与奥秘。但有一点是永恒普遍的真理:读书治学,所为何事?要弄清楚。如果不是为了寻求真理,心境不是纯真高洁,而一心是为了找一个终南捷径,抓个热门题目,躁进浮夸,假学卑识,只为捞取个人的名位利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与真正的学术没有共同之处。为学要诚,用心要洁,品格要高,虽不能至,也必须“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推荐五本书

  这五本书听起来好像很陈旧、老生之常谈,但我觉得它们的历史性、群众性最强大。

  《红楼梦》是一部中华文化小说,里面包含几乎所有我们民族文化的各个方面的内涵。由此生发开去,可以沟通多方面的知识领域、审美境界。

  《唐诗三百首》和《古文观止》是过去读书人必读的书,人人熟悉的代表性作品都收集在里面。例如你读《红楼梦》的诗、文、谜语、酒令等,都没有超出这两部书的范围,所以当时读书人一看都懂,是必读的基本书。

  《论语》是作为一个中国人对如何做人、处世、发展事业、自我修养的必读之书。

  《中国小说史略》是鲁迅最好的学术著作。中国本无小说史,是鲁迅一手始创的;它名义是小说史,实质是中国文化史;鲁迅当时用的是最浅显、最纯正、最标准的基本文言,可以作为现代学子读文言的一把钥匙。

【周汝昌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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