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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达吉堪布:入行论广释 第七品 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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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达吉堪布:入行论广释 第七品 精进

 

  丁三之戊一、(世俗及胜义菩提心能增上之方便为互助精进品)分二:己一、品名;己二、正论。

  己一、(品名):精进。

  己二分二:庚一、略说必要精进之理由;庚二、广说如何发精进。

  庚一:(略说必要精进之理由):

  忍已需精进,精进证菩提,

  若无风不动,无勤福不生。

  如上修习安忍后,还需要精进,唯有精进才能速证无上菩提。就像没有风,万物则不会动一样,如果缺乏勤奋精进,福德智慧资粮就不会产生。

  一般来说,六波罗蜜多之间需按顺序递进,以前前为因,后后为果。大乘修行人先修学较易行的布施度,积累福德;然后修持戒律,以保证自己不堕恶趣,有得到人天善果、三乘菩提果的机会;布施、持戒可以积累福德,在此基础上还需要修安忍,保证福德善根不毁坏,而且以此进一步坚固和增上。在布施的基础上,方可生起持戒功德,能持戒,方能生起忍辱的功德,修行人能持戒安忍不嗔后,如果不精勤努力,发奋求证菩提,而是逸然度日,那样还是没有证得菩提果的希望。因此,大乘行人在善能修忍后,需要进一步发起精进,才能迅速取证菩提。

  从世尊到后来所有的高僧大德,无一不是靠精进努力圆满二资,证得菩提者。佛在经典中常给弟子强调精进是证得菩提的助因,如在《慧海请问经》中说:“菩萨若能发起精进……即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为难得。何以故,慧海,由精进故乃得菩提,若懈怠者于佛菩提远中复远。”月称论师在《入中论》也云:“功德皆随精进行,福慧二种资粮因。”修道中,一切功德皆需精进才能得到,精进也即福智二资的因,如果缺乏精进,则远离菩提之果,于此可见精进对修行人的重要性。

  以比喻来说,没有风则万物都不会运动;同样,若没有精进,则福慧资粮也不会产生。按《俱舍论》等经论中的观点,器世间由地水火风四大组成,其中风大有运动的能力,如果没有风,世间万物将是一片死寂,丝毫没有运动。在修道中,精进的作用如同风一样,是推动修行前进的力量。如果没有精进的推动,那任何福德资粮也得不到,整个修行将陷于停滞不前的状态。《摄集经》中说:“精进不灭百法德,获得无边佛慧藏。”所以,对于修行人来说,精进就如同大汽车不可缺少发动机,任何一件善法目标,如果不精进,就无法成办。甚至世间的每件小目标,都需要努力及时地付诸行动,方有成功的希望,更何况无上的菩提果位呢?

  庚二、(广说如何发精进)分三:辛一、认精进之本体;辛二、远离精进之违品;辛三、修精进之同品。

  辛一、(认精进之本体):

  知道需精进的理由后,每一个真正想修行的人自然愿意发起精进,让自他迅速离苦得乐。但怎样才是精进呢?

  进即喜于善。

  精进就是对善法充满欢喜踊跃欣乐的心态。

  精进即是热衷于修习善法,佛经中说“何为精进,于善法欢喜之心也。”这种欢喜心详细分析,即是懈怠的违品,是一种由信乐、坚毅、欢喜心等组成,从内心发出的主动修习善法之力量。《阿毗达磨》中将精进定义为:“增长圆满善法者即是精进。”这是从作用上下的定义;在《菩萨地论》中,精进的定义是:“为摄善法及利有情,其心勇悍无有颠倒,及此所起三门动业。”这里所说的精进包括喜于善法心态及此心态所起的三门行为,范围很广,是从全面去下的定义。然而一般从本体上分析,精进即是对善法欢喜、渴求,有了这样的心态,则自然会发起勇猛无畏的修习行为,努力圆满善法。

  精进也可分多类,华智仁波切在《大圆满前行引导文》中将精进分为擐甲精进、加行精进、无厌足精进三种;《经观庄严论》中分为擐甲精进、加行精进、不畏精进、无厌足精进四种;《阿毗达磨》中在此四种上又加上不退精进成为五种,其余的如《菩提道次第广论》等也有不同分类。但不管哪一种分法,都没有很大的差别,可以包括在华智仁波切所分的三种精进中。三种精进的涵义大家可以参阅《大圆满前行引导文》,此处不作详述。

  精进在六度中遍及其余五度,也就是说其余五度皆需要精进才能圆满。因此,大家对精进必须重视,首先对其本体清楚地认识,然后观察自相续中,是否具足对善法的欢喜渴求。如果真正对善法有发自内心的喜爱欣乐,能一心一意追求善法,那就证明你的精进不错。有些人表面上的行为虽不错,而在内心却没有很大兴趣,这种如同只图完成任务的态度,不属于精进,精进关键在于内心对修习善法的信乐、坚毅,而不能看外表的行为。对于修行人来说,证悟成就大小迟早都由自己的精进程度而决定,有些经典中说菩萨上等精进者,历三阿僧祇劫可得佛果,中等精进者历七阿僧祇劫可得佛果,下等精进者历三十三阿僧祇劫方得佛果。在大圆满续部中也说过:修习大圆满密法,信根与精进根最为重要,上等精进者即生成就,中等精进者中阴成就,下等精进者于来世幻化界成就。所以,不管修什么法门,精进是其成就快慢的重要决定因。如果没有精进,即使有其它方面的善根,没办法让自己趋入解脱彼岸,如遍智无畏洲尊者说:“补特伽罗无精进,胜慧自在受用力,皆不能为作救护,譬如商主有船筏,浆舵若坏定倾覆。”在座诸位中,有些人智慧虽然不高,以前性格也不好,但是由于自己对解脱善法有强烈的兴趣和意乐,能不断地勤奋修习,进步也就很快;而有些人,智慧福报等各方面虽然很不错,然而他的精进程度太差,导致修行一直在原地踏步,停滞不前。精进要靠自己坚定的信心,才能发起、坚持,而不能只靠上师道友们的督促、鞭策,外境总会发生变化,如果只依外境,那你肯定只能保持“三分钟的热情”,如果内心对善法的信心很猛烈,那么不管在什么环境中,精进也不会退失。因此,希望大家观察自心、修持自心,以各种方便使自心生起精进,如果能像萨迦班智达所说的那样:“即使明早要死亡,亦应学习诸知识。”那自己今生的修行肯定会有把握。

  辛二、(远离精进之违品)分二:壬一、违品懒散之诸因果;壬二、彼者如何舍弃之对治。

  壬一、(违品懒散之诸因果):

  下说其违品:同恶散劣事,

  自轻凌懒惰。            .

  以下先说明精进的违品:同恶懒惰,耽著劣事懒惰,自轻凌懒惰。

  要发起精进,就必须先断除精进的障碍,这是成办任何事情的常规。要遣除精进的违品障碍当然就得先认清它,无疑了知这些违品后,自己方可对症下药,彻底铲除。因此作者紧接着归纳指出了精进的三大障碍(违品):同恶、耽劣事、自轻凌三种懒惰。

  所谓的同恶懒惰,也叫推延懒惰,将当下应做的事往下推延,以为今后还有时间,于是今日推明日,明日推后日,这种得过且过的作法,就叫同恶懒惰。一旦有这种毛病,那么自己的修行将会遇到很大障碍,甚至终生一事无成。华智仁波切说过:“修行佛法当如饿牛吃草一样。”需要一刻也不耽误地努力,如果找理由推延,那每个人都会有找不完的理由,会无限期地推下去,但到时阎罗狱卒会不会容许你再拖延呢?这一点每个人都应该明白。你自己尽可以找理由推脱修行善法的事,但死主阎罗绝不会等你修法忏净罪业才找你。同恶懒惰是修行人之中比较普遍的毛病,也是修行中特别严重的违品,如果不断除它,那我们无论有多少美妙的计划,也会“明日复明日”地推下去,其结果也只有“万事成蹉跎”而已。

  第二种耽著劣事懒惰,指贪执散乱于无意义的世俗劣事,而把修行善法搁置不顾,这也是一种懒惰的表现。世间人整天将自己的精力、时间放在那些毫无意义的琐事上,搞农务忙工商业,吃喝玩乐等等,围绕这些而虚度人生。如果一个修行人,不能舍弃这些世间法,那么他也就陷入了耽著劣事懒惰之中,在那些与解脱无关的琐事、劣事中,虚耗时光。大家对此特别要注意,现在这种末法时代,很多出家人没有将闻思修行解脱法当作自己的任务,而是彻头彻尾陷入劣事懒惰之中了。我们虽然住在寂静深山,有些人还是有这类毛病,自心没有放在解脱法方面,而是在里里外外干许多琐事,到处修房子、求美食……严重地干扰修行。无垢光尊者在《三十忠告论》中说:“住家之时致力严饰屋,寂静山间寻求圆满福,琐事令自人生虚耗因,断尽诸事即是吾忠告。”每一个欲求真实利益者,断尽琐事,这是圣者的忠告啊!

  第三条自轻凌懒惰,指自己轻视自己,认为自己什么能力也没有,什么法也修不成,因此而自暴自弃,甘于堕落。许多人说:“啊,我太笨了,没有学过文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烦恼业障重,前世没积善根……”于是把闻思修什么都给放下不顾,浑浑噩噩地虚耗光阴,这其实是找借口偷懒的表现。每个有情都有如来藏,都具足如来德相,而你却自我轻蔑,自甘堕落,这没有任何理由,不管你现在如何,只要能勇于改造自己的毛病、缺点,一点点踏实地修行下去,无有不可成佛的众生。因此,有自轻凌懒惰者,一定要反省自己,这种毛病除了障碍精进修法外,不会带来任何好处,而且对此只要能一步步踏实地修行改造,世人常说:“笨鸟先飞早入林。”只要努力,就不会比别人落后。

  贪图懒乐味,习卧嗜睡眠,

  不厌轮回苦,频生强懈怠。

  如果贪图懒洋洋的舒适感受,喜欢躺卧床席,爱好睡懒觉,对轮回痛苦没有厌离心,那么就会经常产生强而有力的懈怠。

  懒惰懈怠产生之因是贪图懒散安逸的世间安乐,整天无所事事,心神散漫地躺卧着,大白天也喜欢睡懒觉,这种人对轮回之苦似乎忘得一干二净,因此而经常产生懈怠懒惰的心念,什么事都不想干,什么事都往下推。这种习惯越来越厉害,到最后这种人连走路都会觉得困难,更不用说要他去修行善法了。一个人懒洋洋地贪著舒适安逸,那不管在何处,只要有机会,就会找地方靠着倚着或躺着,似乎这样可以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干,省得受劳累。对修行人来说,这种习惯很不好,如果没有生什么大病,修行人在平时应保持跏趺端坐等如法的威仪,那种躺着、靠着等东歪西倒的坐姿,会使人体的气脉不通畅,容易引生种种非法心念与疾病。有些大修行人,几十年中肋不沾席,坐必跏趺,站立时也是端直稳重如山,这种端庄的威仪令他人见而起信,对自己的修行也是有很大帮助。

  懒散的人往往很喜欢睡懒觉,一天到晚不管其它事,天还没黑便闭眼伸腿,呼呼大睡,一直睡到第二天,太阳升得很高还不愿意起床。好像一切烦恼痛苦随着他的睡眠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萨迦班智达在格言中说:“诸人寿短其一半,夜间入眠如死亡。”人活一百年,就有五十年在蒙头睡觉中,这段时间其实与死亡没多大差别,不管外境有多大的苦难灾祸,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忧虑。经常这样贪著懒乐睡眠,这种人对三界轮回就如火坑的痛苦根本不会生起厌离心,因为他经常陷于昏昏沉沉中,对外境什么事都不会去干,也不会去想,这样怎么可能了知轮回苦患呢?他反而会觉得整日安逸无事,懒洋洋的舒适感觉比神仙还快活。看世间那些懒惰的人,懒散惯了,即使无衣无食,也不愿去像别人那样靠劳动过生活;到最后他的懒散习惯彻底消磨了自己的勇气,懈怠烦恼将完全控制他,他就会像笑话故事中那位懒人一样,烧饼套在脖子上也懒得动手去送进口里,而情愿躺着饿死。

  《阿毗达磨》中说:“懒惰属于愚痴,是障碍善法的一种心法。”《正法念处经》中说:“谁有懒惰,必无佛法。”为懒惰习惯所缚者,他对善法方面的精进肯定是没办法发起来,如同巨石所覆下的种子无法冒出苗芽一样。人们平时的想法与生活习惯,能有力地熏习起习气,如果经常想舒适,喜欢躺卧睡懒觉,懒惰的习气就会越来越严重;如果朝相反的方向熏习,那就会越来越精进。因此,大家对自己的生活习惯也应作一番检查,断除那些能产生懒散的习惯,不管自己的习惯有多顽固,只要肯踏踏实实去改,世人常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总会有一天,你的习惯能扭转过来。当然要断除懒惰,除了从生活习惯上下手外,最根本的是从内心下手,让自己对轮回过患,人寿无常等生起定解。

  壬二、(彼者如何舍弃之对治)分三:癸一、对治同恶懒惰;癸二、对治耽劣事懒惰;癸三、对治自轻凌懒惰。

  癸一、(对治同恶懒惰):

  云何犹不知,身陷惑网者,

  必囚生死狱,正入死神口。

  为什么至今还不醒悟,为烦恼巨网所缠缚的人,一定会被生死轮回的牢狱所囚,也正处在死神口里。

  生起同恶懒惰的主要原因,是没有了知生死轮回的痛苦与无常。作为人,本应与旁生有区别,能清醒了知自己的处境与潜在危险,然而大多数人,对轮回与无常方面的知识一点也不知道,恒时处于浑浑噩噩中,对自身的安危毫无了知。有些人受过一些佛教教育,对轮回与无常等有所了解,但只是浮于表面,没有从内心生起定解,因而不能将所学的理论运用到实际中去,不能断除懒散习气,仍陷于得过且过的懒惰中。

  每一个懒惰懈怠的人,其实已经陷入了无明愚痴的大网中,为自己所贪图懒散放逸的习气网所缠缚。懒惰懈怠如同无明烦恼猎人所布下的猎网,如果自己不从中挣脱出来,那么纵然在形象上出家闻法也不会得到什么成就。烦恼巨网的缠缚下,自己只有毫无自主地沉沦在生死轮回牢狱中,不断地感受着种种难忍痛苦。我们在今生遇到了殊胜的善知识,获得了暇满人身宝,也闻思了一些佛法,如果不精进,为懈怠烦恼所乘,自己也就为惑网所缚,那自己的前途、后世,也就不用考虑就会知道,如同中网的鸟、上钩的鱼,绝不会有丝毫的安乐自由。

  死神的口正在吞噬着三界一切,我们每个人也毫不例外,正处在死神的血盆大口中,它什么时候吞下去,谁也无法把握,但有一点谁都应该知道——它总有一天要把我吞下去,谁人也摆脱不了。佛经中说:“恐怖死亡魔,随逐诸众生。”死神时刻都在准备将每个人的生命夺走,那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懒散放逸,不为自己的死亡、后世作准备,修习正法摆脱三界牢狱的痛苦呢!在座诸位发心学佛,非常不容易,如果因懒惰懈怠,昏昏然浪费时间,那就太可惜了。在有时间有条件的情况下,应该精进地修习佛法,没有意义的世间法,应该往后推。现在有许多人,好像死亡与自己无关一样,为了世间八法而将修持善法往后推,他们经常说:“我现在要赚钱,等若干年后再修习佛法。”有的人说:“我上半生要享受世间的欲乐,到老了,再出家修行,享受出世的清净安乐。”然而,这些计划只是旱地撒网而已,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凡夫由无明愚痴的蒙蔽,见不到自己正处在死神的血盆大口中,如果能真正见到死亡的魔影,那么自己肯定会如野鹿见到恶虎一样,唯有拼尽全身力气,逃离被死亡吞噬的危险!

  渐次杀吾类,汝岂不见乎?

  然乐睡眠者,如牛见屠夫。

  死神在不断地夺走同类的生命,难道你没看见吗?但是那些贪睡的人对此竟然无动于衷,就像牛看见同类为屠夫牵去宰杀一样。

  阎罗死主不断地吞噬着生命,不管是人道众生,还是旁生,都必定会先后被死主所宰杀。三界如同屠场,众生如同待宰的牛羊,死主屠夫在逐个地屠杀,没有一个能逃脱被宰杀的厄运。如果为无明愚痴覆心,不抓住时间修持善法,一天到晚偷懒贪睡,昏昏沉沉地消磨时日,对死亡的到来盲然无知,那这种人与屠宰场的牦牛有什么区别呢!牦牛特别愚笨,它即使看见屠夫拿着刀子,将同伴拉去宰杀,但它却毫无反应,仍悠然地吃草,或木然地站着不动,好像这一切不会降临在自己头上一般,到屠夫来宰杀它时,这时它才会流下大颗大颗的泪珠,浑身颤栗。这样愚昧暗钝的牛,身处屠场,亲眼见到同类一个个被杀死,却如不见不闻,安闲地吃草,死亡降临到自身时,哭又有何用呢?人类也是如此,自己身处死主的杀场中,平时眼睁睁地看着同类一个个被死主吞噬,而自己毫无所动,不知寻求出离,反而苟且偷安,懒懒散散地过日子,到时死亡黑索套上自己,那时双目垂泪,双手抓胸,这样与愚痴的牦牛又有何区别呢?

  我们国际学经堂中的道友,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道友告别此世,逐渐逐渐没有一个会例外,这一点,我们应该能看清楚吧!法王如意宝在《无常歌——瀑布妙音》中说:“自己童年同庚之好友,多处无定别处而死亡,目前众多流转中阴生,决断我自不可余人间。”大家看看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在不断地死去了,看到他们死亡时,应该也想想自己决定会死亡的事实,以此鞭策自己精进修持。

  通道遍封已,死神正凝望;

  此时汝何能,贪食复耽眠。

  逃离的通道已被全部封死,而死神正在物色处死的对象,此时你怎么还能安心地贪著美食、耽着睡眠呢?

  大家头脑清醒下来,然后仔细想想自己的处境:三界的生死牢狱,自己现在有没有把握超越呢?如果没有证悟生死无惧的境界,那有没有办法可以摆脱死亡逃到一个死主找不到的地方呢?这是众生谁也办不到的事。在三界中,没有不死的众生,没有地方可以逃脱死主的掌握,这就像一个屠宰场的四门已闭,里面的牛羊没有一个能找到逃脱躲避屠宰的地方。死神以狰狞的目光在注视着每一个有情,随时都在抛下死亡的黑索,将一个个有情的生命夺走,而我们如同盲人一样,看不到这一切。在盲人面前,即使别人拿着刀逼近,准备杀死他,盲人自己根本看不到,还会毫无察觉地享受着他的欢乐,可是周围能看见这些险情的人,早已拼命逃跑或对他十分悲愍了。凡夫众生也是这样的愚痴而无智慧之目,虽然死主的黑绳一直在紧套着自己,死亡之刀一直架在自己头上,但自己一点也没觉察,在死神的虎视眈眈之下,还在贪著美食、睡眠,根本不去考虑死亡与死后何去何从的问题。而对此一目了然的诸佛圣尊,却在为众生的可怜处境十分悲愍,用尽一切办法想让众生清醒……

  我们今天很幸运,听到了圣尊们的劝告与提醒,想想正在被死神盯视着,自己还怎么能有心思去贪著美食、睡眠,怎么能懒洋洋地虚度时光,而把修持正法逃离生死牢狱的大事给耽误了呢?假如现在有一个人拿着致命的武器在准备杀害你,那么你肯定会以最大的努力,一心一意去逃命,根本不敢顾及吃饭睡觉休息,一点点时间也不敢耽误。同样,明白了自己正处在三界火宅,必为死神所害的处境后,应发起最大的精进去修习正法,逃离生死牢狱,摆脱死魔的威胁。阿底峡尊者说过:“修行人必须断除贪睡,断除懈怠,断除昏沉掉举,生起必死的定解。”如果能真正对寿命无常生起定解,那么自己一定会断除同恶懒惰,生起猛烈的精进,就像麦彭仁波切的弟子单曲仁波切一样,他晚上只睡极短的时间,一旦醒过来就大喊:“单曲,你难道不会死吗?为什么还在睡啊!”然后马上起床,以经行、礼拜对治睡眠。以前噶当派的很多格西也是如此,他们时常返观自心,每当发现在贪执舒适感受时,就会马上呵责自己:“你为什么这么愚笨,还这样贪执呢?”以严厉的手段对治懒散,使自己的精进保持不退。我们如果也想解脱,这些前辈们的足迹,应以大信心去仿效随行。

  死亡速临故,及时应积资,

  届时方断懒,迟矣有何用?

  死亡很快就会降临,所以应尽早地利用时间积集资粮,如果死到临头才断除懒惰的恶习,那时已经晚了,再努力也没用!

  死亡的降临如同山鹰攫兔一样,倏尔即至,对众生绝不会手下留情,也不会有任何迟疑。众生对生命没有一点自主权,自己在明天、今天、当下呼吸之间会不会死去,谁也没有把握,尤其在五浊黑暗的末法时期,更是如圣天论师所言:“死缘极众多,生缘极其少,彼(生缘)亦成死缘。”我们在人间生存的顺缘少,死缘多,走路吃饭等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失去生命。即使自己宿世积有福德,能相对平安地活上几十年,然而以长远目光看来,几十年只不过是短短一瞬间而已,如同闪电一样刹那即逝,大家回顾自己的数十年人生历程,对此也就可以清楚了知。在如此短暂的人生中,不管人们如何钻营世间法,能拥有世间最大的权势、财富等等,面对死亡时,这一切毫无用处,只有依靠善法功德,才能无惧死亡,给自己的中阴、后世提供有力的保障。因此,我们现在应立即精进修行,不能耽误一点时间,趁死亡尚未降临前,尽力积累资粮,忏悔业障,否则,死亡利爪伸来时,再后悔也没用了。有些人老是想:我等明年、后年……再精进修法吧。这种人确实应好好想想,如果在大海上乘的船快要沉没了,你是应该立即穿救生衣、上救生艇逃命,还是应悠闲地四处看看,懒懒散散在船上再享受享受呢?如果不抓紧时间,恶浪漩涡毫不客气地把你卷进深渊,那时你再着急,想逃命也来不及了。《因缘品》中说:“明日死谁知,今日当精进。”明日会不会死去,谁也无法把握,因此不甘随业堕落轮回恶趣的人,应抓住当下的时间,精进修习善法,这样的度过人生,才是真正有意义的人生。《法句经·千品》中也说:“若人寿百岁,怠惰不精进,不如生一日,励力行精进。”

  在平静而安闲的日子里,一般人总认为自己还有时间,似乎什么事都可以往后推拖。一旦患上死亡的恶疾,了知自己必死无疑时,那时有许多人惊慌失措,非常沮丧。一个癌症晚期病人说:“得知自己罹患绝症时,如同晴天霹雳,自己当时就懵了……”在这种状态下,即使能想起修法,短短时间内,无疑有很大困难。况且人生病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要修法谈何容易呢!在现实中,有许多人都是这样,到晚年见到了死亡的阴影,才发现生死事大,自己应该对此下功夫,而那时再发心断除懒惰,去勤修正法,却大势已去,为时已晚。这类人的表现,使我们想起寒号鸟的故事,寒号鸟在夏秋两季只顾玩耍,而不准备冬天的窝巢,气候转冷时,它冻得直叫:“哆啰啰,哆啰啰,寒风冻死我,明天就垒窝。”然而那时来不及了,只有冻死在寒风中。死到临头,即使还有短短的时间,若非绝顶上根利智之人,那时再精进,也很难顿然了脱生死之苦,只有后悔痛苦之份了。

  在死亡降临时,有很多人是在无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猝然死去。像前几个月土耳其大地震,台湾大地震,还有飞机失事等等,那时,无论老少男女、贵贱贫富,在毫无预料中,成千上万的人丧了生命。这种灾难在现代屡屡发生,如果自己不在平时积累资粮,那种情况下再也没有机会积资修法,只有在极度懊丧与恐慌中死去。如果充分利用平时的时间,有条不紊地修习佛法,积累功德,那么当死亡降临时,自己就不会有遗憾悔恨,而会非常欣慰:“上师对一切都知道啊,现在死亡来临了,该是乘平生所积的功德之舟脱离苦海,往生净土的时刻了……”那样可以自在安祥地脱离苦海,有多好呢。藏族人经常说:“事情已现前,再想作对治,此乃愚者行。”死亡现前时,就像马已跑到悬崖边,前蹄都已悬空了,这时要勒住马返回来,已经不可能了。在事情发生之前作准备,这是世人大都知道的道理,也是处理日常事务的原则,然而在对待死亡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时,绝大多数人却忘了这个原则。虽然在每个人身边不断地发生死亡事件,大多数人却对此麻木不仁,似乎没有任何感触,作为修行人,一定要断除这种过失。当下的机会不抓住,以后即使还有时间,但有没有修法的机会还很难说,业境现前时,有些人连修法的念头也不会有了,色身寿命没有尽,自己修行的生命却尽了。

  未肈或始作,或唯半成时,

  死神突然至,呜呼吾命休!

  往往在一件事尚未开始或刚开始做,或只完成一半时,死神就突然降临了,那时你只能悲叹:“呜呼,吾命休矣!“

  死亡来临往往不会如其它事那样,有明显的征兆,可以预测,它也不会如人们的愿望,等到自己该做的事做完了才降临。大家看看周围的人,有的刚生下来就死了,幼童、少年、青年、中年、老年都在死亡,并不是每个人都死于白发苍苍的老年。很多人刚开始计划做某件事,事情还没开始,或刚开始,死神却突然降临了;有的事刚做到一半,眼看要成功了,然而死神却不会等待,毫不留情地将生命夺走,留下了无数的遗憾。这样的事情很有可能发生在每个人身上,因此,我们不要沉溺于空想计划之中,自己的修行要立足于当下,尽可能抓住当下的时间去修法忏罪,积累资粮,要时刻想到自己或许马上会死去,那时如果再后悔惊慌:“唉,我完了,以前干嘛不努力修行呢?”这毫无作用。如果在平时,勤勤恳恳地修法积资,那么死亡降临时就不必去后悔了。修行善法最完美的计划,应该是抓住当下,不让现在的每一分钟浪费,将积资忏罪修行遍满自己的日常生活,对死亡的降临随时都应作好准备。《三昧王经》中说:“三界无常如秋云,有情生死如观戏,有情生命如闪电,迅速流逝如瀑布。”生命实际上如闪电、瀑布一样无常,了解到这点后,每个有心智的人,绝不能悠然懒散地过日子,不去紧迫地修行善法。对万法无常的本质毫无了解的人,只有沉迷于浑浑噩噩之中,永远不可能证悟实相了脱生死的羁缚。

  以前在甘孜师范读书时,有一位同学请我看了《红楼梦》的电影,那是我今生中看过的为数极少的几部电影之一。当时看到贾府的兴衰、王熙凤被关在狱中的饥饿而死,尸体被人在雪地里拖着,旁白中响起了凄惨的歌:“叹人世,终难定……”然后银幕上又浮现出她生前享受人间荣华富贵的镜头,那时我确实很感慨,对人世生起了一种很悲怆的伤感,以此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出离心。当时一位很要好的朋友,因此而流泪伤感,对出离轮回和三宝的信心也生起来了,然而很可惜,他当时没有能和我一起出家,后来一切也就是显现无常了,信心、出离心荡然无存,彻底陷入世俗的牢笼,可惜可叹!死神虽没有夺走色身的生命,今生解脱修行的生命却被夺走了,诸位当自珍惜警醒!

  因忧眼红肿,面颊泪双垂,

  亲友已绝望,吾见阎魔使。

  因为忧伤难过,双眼哭得又红又肿,泪水不断地从双颊滚落下来,此时,与围绕的亲友绝望地分手,而独自去见阎魔使者恐怖的脸孔。

  在活着时,如果白白将自己的精力、时间、顺缘条件全部浪费,没有用于积聚资粮,到了人生宝洲而什么也没取。临死时,想到自己再也没有活在人世的希望,决定为死魔所擒,而回忆一生的作为,往昔懒于修善法而多为恶业,此时将要受到这些放逸恶业的苦楚,以此会生起很大的悔恼、恐惧、痛苦,眼泪也就无法控制地流出来,直哭得双眼红肿……大家也许都见过一般人在死亡到来时那种可怕情景:两眼绝望流泪,双手抓胸等,让人见而生起悲愍。不管世人在生前如何欢乐,如何享受权贵荣华,如果他没有积累善法功德,死时毫无例外,与围绕着的亲友绝望地告别,而独自步入中阴后世。

  人们在世间本来有很大的能力,可以平山填海,刹那将一座大城市夷为荒漠,甚至可以飞往月球太空,但是,集全人类所有力量,也没有办法把哪怕是一个人的生命从死神手中夺回来。人们只有绝望地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去,每个人自己也只有绝望地离开亲人,在四大分离的巨大痛苦中,眼前注定要浮现出阎魔使者狰狞的面孔,特别是生前造杀业恶业者,此时在他的境界中,生前所杀的众生都会前来索债,或者撕咬殴打,令他恐怖万状。密勒日巴尊者说:“若见恶业之人死,示业因果善知识。”罪业深重者的死状,正是开示业因果不虚的善知识,假如我们有幸亲见,何不以此而想想:如果现在不精进修法,而将什么事情都往后推,一旦死亡降临,到时自己又会如何呢?

  忆罪怀忧苦,闻声惧堕狱,

  狂乱秽覆身,届时复何如?

  临死前,因为重忆一生的懒惰罪行将会忧恼不堪,听到地狱中恐怖的声音更是畏惧不已,甚至于惊狂而致流出不净秽物染污自身,那时你该怎么办呢?

  人们在临死时,一生的所作所为会一幕幕地在脑海中重现,以往所为的恶业历历在目时,临死者自然要为此而懊悔忧恼;此时恶业成熟之声影也会显现出来,恶业深重的临死者往往会听到地狱中惨号,由此而极度恐惧,导致屎尿脓血等污秽遍身,但这时大势所趋,害怕、懊悔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平时不断除懒惰,精进地忏罪修法,到临死时我们也难逃这样的厄运,即使是自己往昔不经意的事件,在临死前也会清晰地现前,那时如看电影一样,重新现前一生的经历,自己对生平的所作所为作总结。如果发现自己一生为懒惰所拖累,于善法功德方面没有精进积累,于罪业方面没有去精进忏悔、对治,此时念及那些罪业将招致的可怕果报,懊悔、忧愁的痛苦会十分强烈;此时中阴黑道也隐隐显现,不可思议的阎罗狱卒发出震天动地的恐怖叫声,惊恐之下,全身的孔穴都会流淌着脓血、粪便等不净物。有许多因果实案中记录了造恶业者的死状,我们一部分人也许亲眼见过造恶业者的可怖死状,特别是那些杀生恶业严重的人,死时会大喊大叫:“啊,我以前所杀的某某来了,它们在咬我……”这时旁人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在亡者所说的受伤害之处,皮内自然糜烂,流淌脓血。惊恐致狂的临死者,身体上下都会污秽遍覆、奇臭无比,有的甚至用自手抓取这些秽物往身上乱涂、往口里塞……一般来说,死者的尸体如果面目狰狞惊狂,臭秽难闻,那证明亡者恶业较重,神识已堕落恶趣,需要给他加倍地念经回向功德;如果死者的遗体很清净,无有垢秽、肤色正常,那就证明亡者很有善法功德。这一点大家去尸陀林观察,稍加调查便会很清楚。汉地黄檗禅师的教言中说:“我且问,忽临命终时,汝将如何抵敌生死呢?前路茫茫……苦哉苦哉。”印度的扎嘎达姆扎论师说过:“我们的身体只是暂时借用的东西,在它未衰老,也无疾病时,一定要利用它去精进修持善法,这样一旦遭到病痛死亡,就可以有不惧怕的把握。”往昔积累了很大的善法功德,才得到一次暇满人身,如果只是为了短暂的安逸,将修善法的大事给耽误了,那么在垂死之际呼天抢地地哀号,只是徒然。在狭长可怖的中阴道,在茫茫的后世恶趣中,那时你又该为那些懒惰偷安付出多少代价?

  死时所怀惧,犹如待宰鱼,

  何况昔罪引,难忍地狱苦。

  临死时所受的畏惧,犹如挣扎待宰的活鱼,那么宿罪引来地狱众苦,其难忍的怖畏痛苦更就不用说了。

  有些人在身健未死之时,往往会口出狂言:“死嘛,也没什么可怕的。”但真正在死相现前时,没有精进修善法的人,无有一个不极度地恐惧。此时对罪业的悔恨与对未来的恐惧,还有四大分离的痛苦等等交相煎熬着临死者,其感受如同待宰的鱼一样。活鱼放在砧板上要被宰杀时,会一刻也不停地翻滚挣扎,其恐惧痛苦到了极限。“犹如待宰鱼”一句在无著贤、贾操杰大师的讲义中,都解释为在热沙地上翻滚挣扎的鱼,鱼被渔夫捕获拉上沙滩上,在炽热的沙地上,活鱼会拼命地跳摆,只要还剩一口气,也不会停止其挣扎;其它讲义中说鱼被宰杀前,放在干盆中时会拼命挣扎;虽有多种解释,但无论怎么说,都是指鱼临死时的各种恐惧挣扎的境相。人们于生前如果懒散懈怠,没有积聚善法功德、忏悔罪障,在临死时,恐惧挣扎的情景与待宰的鱼一样,甚至比鱼的痛苦怖畏更为巨烈。然而这种怖畏痛苦仅仅是漫长痛苦的一个开端而已,罪业所引来的地狱痛苦随即现前,火炼、油炸、冰冻等等钻心蚀骨的痛苦,比死苦更为难忍千万亿倍,那时自心的畏惧痛苦程度又该是何等难忍啊!

  《妙贤经》中说:“南赡部洲人,若见地狱之苦,则必定修持于死亡有利之法。”然而我们绝大多数人对轮回、地狱等一无所知,无法以根识去现量感知其惨景,以此而导致很多人“不见后世,无恶不造”。但是有些人因特殊的业力,能够回忆前世于恶趣中受苦的经历,释迦牟尼佛在世时,其座下的干嘎甘布尊者便是一例。干嘎甘布尊者于前世五百世中,一直处在地狱中受苦,得到了人身出家后,每念及世尊有关地狱的教言,都会自然地回忆起前世在地狱中受苦的情形,以此而极度恐惧,乃至全身的毛孔都流血,将法衣染成花色。现在各地都有一些能不同程度回忆前世的人,假如每个人能回忆起自己于恶趣中受苦的情形,能明白因果规律,那么谁也不敢懈怠懒散,耽误修法解脱的机会。但以无明障蔽,人们虽然能见到死亡之苦,对地狱恶趣的痛苦却是如盲如聋,无法现量见到。地狱等处所是凡夫无法现见的“非境处”,然而通过圣者们的教言,我们也可了解。既然有所了知,那明智者理应为自己设身处地去考虑:假如自己面临恶趣众苦,那又该如何办呢?

  如婴触沸水,灼伤极刺痛,

  已造狱业者,云何复逍遥。

  好比为沸水烫着的时候,细皮嫩肉的婴儿一定会疼痛至极,那么已造下热地狱之罪者,为何还如此逍遥度日呢?

  我们将手指探入滚沸的开水中,马上就会感受到极难忍受的灼痛,手指也会立刻收回,一刹那也不敢停留。然而热地狱中的痛苦与此相比起来,不知要严重多少倍,热地狱中的熊熊狱火,比人间最炽热的火都要炽热无数倍;而地狱众生的触觉感受,如同婴孩的皮肤对开水极为敏感一样,十分敏锐脆弱;外境如此炽热酷毒,而自身又是如此敏感嫩弱,那时候的痛苦,确实是无法思议。所以地狱众生特别想死,想早点摆脱这种苦受,然而业力所感,其寿命极长,于亿万年中,怎么想死也死不了。假如我们现在现量见到了这些情景,肯定要闷绝过去,龙树菩萨说:“假设听到地狱的痛苦现相,看到描述地狱的画,都会生起难忍的恐怖,那何况亲受地狱苦呢?”

  而实际上我们每个人都造过堕地狱的罪业,这些罪有的是前世所造,有的是今生所造。尤其对学密法的人而言,密乘的续部中说:“入密乘者,三门于坛城中离开一刹那,也是犯根本戒。”大家想想,这类禁戒,自己犯过多少;没有学佛的时候,贪嗔杀生等自性罪,又造过多少?这些罪业如果不忏除,即使只是犯有一条严重罪业,也会感召难忍的地狱果报。既然如此,那自己为什么还如此放逸躺着坐着,不去修法忏罪积资呢?这情景如同火已经烧到自身,有感知的人,为什么还要坐着不动呢?《宝积经》云:“勤求不懈,如救头燃。”《佛藏经》中说:“当勤精进,如救头燃。”华智仁波切也说,当如美女救头燃或如抖落入怀之毒蛇一样,立即精进修法。堕狱的后果不知要比头燃或毒蛇入怀可怕多少倍,因而能理解这些因果事理的修行人,再苦再累,也不会放弃修持善法的精进。

  不勤而冀得,娇弱频造罪,

  临死犹天人,呜呼定受苦。

  不肯精进修习却希冀得到安乐成就;娇弱不能忍苦,造罪却频繁不休;明知老死将至仍然如天人一样放逸度日,这三种人一定会饱受痛苦的折磨。

  惯于同恶懒惰者,大致有三种类型。第一种人虽然希求安乐,然而不想精进修习,像有些人听闻到解脱的胜利后,很想得到这些功德,然而不想付出艰辛去积资忏罪。上师吩咐应修的对治法,有些人在一两天内或许还有些用,能用来改正自己的毛病,但过一段时间后,又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就像藏人的俗语所说那样:“恶习难改,筒纸回宿。”将纸筒展开,一松手又会自动卷回去成原来的状态。另外有一种人自己希求很高,但惯于懈怠,性情娇弱不能耐苦,修法稍有一点难度,就放弃不干,而为了贪图安逸,造恶业却是频频不休,三门所作经常随顺自己的烦恼。还有一种人也明白一些因果、无常方面的道理,但是仍不愿放弃闲散度日的习惯,像天人一样,只顾享受安逸,而不想去修习善法,虽然知道自己肯定要死,死后也会因恶业而堕落受苦,然因恶业习气力的摧动,仍贪恋“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不去面对现实。这三种懒惰放逸的行为,好比明知前面是火坑,仍不回头的愚蠢之举一样,其下场一定会受众多剧苦的煎熬,此外无有他处可去。因而作者在此处为众生的懒惰习气而感叹:“呜呼,懒惰的人们,你们总有一天要为此而付出惨重的代价,应该及早醒过来啊!”菩萨感伤悲叹的对象,大家不要以为是别人,各自细察身心行为,就会有所醒悟惭愧吧。

  依此人身筏,能渡大苦海,

  此筏难复得,愚者勿贪眠。

  依靠这宝贵的人身舟筏,能帮助我们渡越生死大苦海,这样珍贵的人身筏,来生很难再得到,所以愚笨的人啊,不要再贪睡了!

  暇满人身难得的教言,本论第一品中已有过详述。从其本体、比喻、数目等各方面来说,暇满的人身确实很难得到,而暇满人身像载人渡越恶浪狂风大海之船筏一样,是有情渡越生死苦海最好的工具。在六道中,三恶趣的众生基本上没有修行的机会;天人以放逸享乐度日,阿修罗以争斗度日,也没有修法的良好因缘;而人道众生,具足受持别解脱戒的条件,又有众多促发出离心的苦难,依此可以圆满地修习佛法,得到究竟解脱安乐。因此,得到人身就像已经得到了渡越生死大苦海的宝舟,如果不抓住机会,不善加利用,那样只有错失解脱的时机,而依旧沉溺于苦海受无数生死大苦。

  暇满人身如果失去了,以后再想得到,如盲龟值轭、撒豆留壁、针尖累豆一样困难。愚昧无知者不能通晓这些道理,不觉得此身的珍贵,一天到晚懒懒散散,随随便便地耗费时间,世间有些人甚至认为这样安逸才有意义,这样才是“安乐人生”,相续中如果有类似的邪见,地狱恶趣也就不太远了。有些人虽然入了佛门,却对三宝的信心不坚,对善知识教言半信半疑,虽然听闻到暇满人身难得,也因信心不足而难以发起精进求解脱的心。我们现在处于永善或永恶的关口,如果贪著睡眠懒乐味,那就只有往下堕落受苦,而错失超脱三界轮回,永享成佛大安乐的机会。因此,诸佛菩萨与历代高僧大德,对修行人应当精进,断除懒惰贪睡方面,有过许多重要的教诫,如《劝发增上意乐经》中说:“若有趣佛菩提者,彼见昏睡诸过失,常发精进而安住,我为策彼而说此。”《摄波罗蜜多论》中说:“昼夜诸时不空度,功德资粮无劣少,获得诸义过人法,如青莲花极增长。”以往的大修行人因见到了贪睡懒惰,会导致自己虚耗人身的大过患,因而时刻警策自己精进修习,从不懈怠。如额巴瓦格西,一生中从不睡眠,他的上师仲敦巴格西劝告他要注意身体,他答以“一想到暇满难得,哪儿有时间休息呢?”像额巴瓦格西那样具足善妙功德的人都没有可休息的空闲,那德薄障深的末法修行人,哪儿还有偷懒之闲呢?

  癸二、(对治耽劣事懒惰):

  弃舍胜法喜,无边欢乐因,

  何故汝反喜,散掉等苦因?

  喜爱正法是无边欢乐之因,你为什么要舍弃这种殊胜的喜爱,反而去喜欢散乱掉举等无尽痛苦之因呢?

  散乱掉举在此指内心的贪嗔分别妄念、邪见,身体作种种无意义的的动作,如舞蹈、求名利的劳作等等,语言上散乱于恶语、绮语、离间语等与善法相违背的语言。对佛法的喜乐追求是解脱之因,而耽著劣事的散乱掉举,能障碍这种喜乐追求的生起,使人懒于修习佛法,因此耽著劣事也是修行中的一大违障,是希求解脱者必须断除的一种恶习。如果耽著劣事,弃舍了对修习正法的欢喜心,则从根本上远离了佛法、解脱,远离了一切暂时与究竟安乐。每一个众生都希求安乐,但所行却与正法相背,常常喜欢散乱、掉举等世俗事务,这些散乱掉举是轮回痛苦的无尽导因,华智仁波切说过识聚散乱于色声香味触法是一切轮回痛苦的根源,希求正法是一切功德的基础。因而,欲求解脱安乐的修行人,当全力以赴断除散乱掉举,生起对正法的信乐、希求之心。有些人因前世的熏习,对正法的喜乐生来就强烈;有些人依靠善知识的引导,或依其它各种因缘,通过努力闻思修习,自心对正法也可生起坚固的喜乐;对一般的修行人来说,善知识与道友的帮助,长时期串习对正法的意乐,非常重要。因为凡夫多劫以来耽著于世俗八法,这种恶习非常深厚,如果不靠有力的助缘与自己的努力调正,自心会自然而然地趋向散掉劣事,而对正法则如草置犬前,很难生起喜乐。

  大家各自观察自相续,便会明了自己耽劣事懒惰的习气有多深厚,这不用去问别人,也不用掩遮自己的劣根烦恼,只有面对现实。如果自己意乐不在修行闻思方面,而是喜欢世俗欲乐劣事,那就证明自己善根轻鲜,恶习深厚,也正处在危险的下堕关口。此时还不猛然醒悟,以严厉的手段控制自己,就会为散掉烦恼所乘,导致后世无尽的痛苦。如果你不怕恶趣痛苦,那也就无话可说;如果你不甘受苦,希求解脱,那么断除耽著劣事的懈怠,对正法发起勇猛精进的心,这是唯一的办法。大家要反复吟诵思维这个偈子,时常反问自己、策励自己,真有志者,无论何事毕竟可成!

  勿怯积资粮,习定令自主,

  自他平等观,勤修自他换。

  我应毫无怯懦地勤聚福慧二资,修习禅定使自身心堪能,然后精勤观修自他平等、自他相换的法门。

  转轮王要降伏敌人,一统天下,必须先将四大军队等国力培养壮大,有了强大雄厚的势力后,则可荡平一切敌对势力。同样,在修行精进波罗蜜多时,自己的福慧功德威力一定要努力使之增加,使擐甲精进、不满精进(不厌足精进)、不退精进越来越增上,自己的力量强大后,精进的违品——懈怠敌军也就可逐一消灭。最后自己得到正知正念,身心自在自主,不为外境所转,这时精进也会犹如山王一样,任何违缘也动摇不了。

  有些人虽然懒惰习气很深厚,开始修行时觉得念一句咒语都有很大困难,身心被懈怠烦恼牢牢地捆缚着,有时甚至会觉得自己永无战胜懒惰的希望。这种怯懦其实毫无必要,懒惰习气势力最大,也可以被消灭无余,首先只要有这样的信心,再一步步踏踏实实地积集福慧二资,以正知正念修持自心。水滴尚可石穿,更何况自心意乐有转变一切的力量,自心不断向善法靠拢,最终必然会得自在自主的力量,自心有了自主力,就可以自在无畏地克服一切懒惰障碍。在此基础上,便可以精进修持自他平等、自他相换等大悲智慧双运的大力法门。

  对此偈颂各论师颇有争议。因为自他平等、交换是静虑品中宣说的内容,在此处出现,是什么原因呢?有的论师解释说这是为下品作引子,而有必要简略地在此宣说;印度的布布达论师认为此偈不是原文,而是后人所加,因为在精进品之中,出现这些显得很突然,也显得上下文有些不连贯;另外,还有一些不同观点,此不详述。如果去仔细分析,布布达论师的观点应该值得认许。假如此偈是为了接引下品,理应在本品最后的连接文中,而且看此处前后的内容,要解释这两句显然有些不连贯。当然,大多数的讲义对此没有论述,而是依照颂文直接解释,如贾操杰的释论说“身心堪能自有主宰,然后修如下所述自他平等、自他交换也”,这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我们在此也就依文直接解释。

  癸三、(对治自轻凌懒惰):

  不应自退怯,谓我不能觉,

  如来实语者,说此真实言:

  所有蚊虻蜂,如是诸虫蛆,

  若发精进力,咸证无上觉。

  我不应怯弱畏缩,怀疑自己不能证得无上菩提,因为如来是实语者,他在《妙臂请问经》中说过这样的真实语:所有的蚊虻、蜜蜂和各种昆虫、蛆类如果发起精进之力,都可以证得无上菩提。

  在修行人之中,有不同的根基意乐。有的人在修持菩提中,自己能主动精进,不用别人劝说;有的人不但自己不能主动精进地修持,对别人的劝告忠言也充满怀疑:我这样卑微的弱者,根本不可能证得无上菩提,精进又有什么用呢?他们对自己一点信心也没有,因自我轻视而自暴自弃,毫无积极的意乐,导致了对善法的懒惰。在修行人之中不少人有这种自轻凌懒惰,他们大都由于缺乏信心、智慧等原因,听到佛的功德、大乘菩提道的漫长、菩萨的难行、苦行等,马上产生畏怯之心,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圆满修持菩萨行,证悟无上菩提。这种想法毫无根据,只是凡夫人的一种愚痴分别念,无上菩提道与果位,并非凡夫的分别念可以抉择,佛在经典中说过:凡夫的根识并非正量,故不可靠,否则圣者的智慧有何用。因此,虽然从凡夫的角度去考虑,自己与佛果相差太远,几乎是永无等同之日,但这种看法没有真实的依据。如果这种观点有真实的依据,那么几千年来无数的智者不可能一直不停地实践菩提道,也不会取得那么辉煌的成就。

  佛在《妙臂请问经》中说:“复次菩萨如是正真随学,作是思维随于狮子虎狼雕鹫鹅鹤鸟鸦枭鸟蚊虻蜂蚋一切身中,悉能成就无上菩提,况我现得人身,宁舍生命,亦应勤精进,求证无上菩提也。”佛是永尽一切过失的量士夫,所言说的皆为正量,既然佛说一切众生皆能成就无上菩提,那么谁也不能否认这种观点。《金刚经》中说:“佛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已证得一切智智、断一切过失的佛陀,所言说的真实不虚,不会欺诳众生,我们完全可以信奉,而无须任何怀疑犹豫。《法华经》云:“佛无不实语,智慧不可量。”如果自己的善根智慧不够,对佛信心不够,在修行过程中无疑会生一些犹豫:“今天修的这个法到底有没有意义?我到底能不能证悟无上菩提呢?”犹疑魔障会渐渐摧毁自己的信心善根,而陷入自轻凌懒惰之中。

  对佛法生起不退转的正信是每一个学佛者首先的任务。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中说:“名言观察之因明,无误取舍与退进,尤其佛法与本师,获得定信唯一门。”依靠无误的名言观察、推理方法,依正确真实的根据,进行辨析取舍,这是对佛法、佛陀生起定信的唯一途径。佛在经中说虫蝇等一切众生悉能成就无上菩提,是因为一切众生都具足清净的佛性,具足清净的如来德相,只要有顺缘助显,他们即可现前无上菩提之果,这个观点在《华严经》、《楞伽经》、《楞严经》等等众多经典中都有过详细的阐述。而且后来的修行者,那些已得甚深证悟的菩萨们也亲身悟达了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如来藏),如弥勒菩萨在《宝性论》中说:“萎花中诸佛,众蜂中美蜜,皮糠中坚实,粪秽中真金。地中珍宝藏,诸果子中芽;朽故弊坏衣,缠裹真金像;贫贱丑陋女,怀转轮圣王;憔黑泥模中,有上妙宝像。众生贪嗔痴,妄想烦恼等,尘劳诸垢中,皆有如来藏。”众生外像虽似萎花、粪秽等,然无一不具如来藏。凡夫因计执外像而生怯弱、自我轻慢等过失,为了断除这些邪见过失,弥勒菩萨以九种比喻而宣说了众生皆有佛性。马鸣菩萨在《大乘起信论》之中说:“真如自体相者,一切凡夫、声闻、缘觉、菩萨、诸佛,无有增减,非前际生,非后际灭,毕竟常恒。”龙树菩萨在《法界赞》中说:“轮回三恶道,法界理凝然,本来常清净,法相不能迁。”这些教证都论述了一切众生皆具佛性,无有生灭变异,毕竟常恒。因为具有这样的种因,那么只要发起精进之力,则一定会脱去烦恼垢秽的障蔽,现前无上佛果。这些道理在很多经论中皆有过详细说明,也有无数的修行人以实践证明,因而对此不必要有任何疑虑。

  况我生为人,明辨利与害,

  行持若不废,何故不证觉?

  何况我生而为人,能明辨是非善恶、利害得失,如果在菩提道上精进修持不懈,哪有不证得无上正觉的道理呢?

  在六道之中,人道众生有修行正法的最佳条件。能生为这样殊胜的人趣,一方面可圆满得到别解脱戒体,一方面又具有明辨是非利害的妙慧,不像旁生那样昏懵愚昧。作为人,能通达事理,可以对具有义利的善法生起信乐、希求,而且能有力地修行,迅速积集资粮等等,有许多超胜其它道众生之处,既然连旁生那样的有情都能证得无上正觉,那我们作为人又有何不能呢?

  自我轻视,认为自己不能证得佛果的想法没有任何理由,对此大家一定要清楚认识。一切众生皆可成佛,这个观点以闻思修行抉择,就如提炼黄金一样,通过煎炼等种种工艺来提纯,最后会在自相续中成办纯正无杂的正见,从根本上断除自轻凌懒惰。佛在《宝云经》中说:“菩萨应念所有如来应正等觉,谓诸已现等觉、今现等觉、当现等觉,此等皆以如是方便、如是修道、如是精进,已现等觉、今现等觉、当现等觉。”又说:“此诸如来亦非皆是成如来已而现等觉,故我亦当于其无上正等菩提而现等觉。我亦应发共同一切有情精进,普缘一切有情精进,如是策励寻求。”三世诸佛现前正等觉也是随他们发菩提心、精进修持而得,并非已经证得佛位而显现精进修道。十方世界有无量的修行人已现证佛位,那我们又有什么理由说自己不能证悟无上佛果呢?大家看过本师释迦牟尼佛的本生传,佛在往昔也曾是地狱旁生等等平凡的有情,但他以发菩提心、精进修道等种种方便而现前了正等觉,我们现在得到暇满人身,遇到了殊胜的善知识引导,如果自己精进,可以“不历僧祇获法身”,即生证得无上果位,既然如此,那就毫无必要去怯弱自轻。《无边功德赞》中说:“虽诸已得善逝位,亦曾堕诸极下处,佛堕险时不自轻,不应自轻壮亦怯。”《经观庄严论》云:“何故人身者,无量一刹那,获得菩提故,不应生怯弱。”如果没有对这些教理生起定解,那么很容易产生颠倒犹疑,所以我们应该对佛法作全面而甚深的闻思,要不然很容易产生怯弱颠倒之心,而堕落在自轻凌懒惰之中。

  若言我怖畏,须舍手足等;

  是昧轻与重,愚者徒自畏。

  如果说虽然精进能成佛道,但此过程中必须修持施舍手脚肢体等苦行,因此我很害怕。这是由于愚昧不知利害轻重,愚者自生无端的困惑与恐惧。

  有些人说:“虽然众生皆可成佛道,但是我仍然害怕,而不敢去精进修持,因为在菩萨修持六度求证佛果的过程非常漫长,中间还必须施舍头目四肢等等自己的一切,有许许多多苦行。这些苦行很可怕啊,不要说布施自己的手脚,就是拔一根头发、割一小块皮肤也很痛。我肯定受不了这种苦行,所以不敢去精进修持……”

  作者回答说:这是因为愚昧无知,不能分辨利害轻重而生的错误想法。痛苦并无实际存在的本质,只是一种凡夫的习气或说错觉。因为有了愚痴的执著分别念,凡夫执著自我与我所,对自身极度贪执,因此而导致虚妄的身体受伤害之痛苦感受,如果断除愚痴分别念,那么尽消身执,即使将身体一块块割截,也不会有什么苦受。如《入中论》中所言,菩萨一方面因强烈的大悲心,一方面以无我智慧,在布施自身时不但没有痛苦,反而会生起数数的欢喜心。即使暂时没有证悟这种境界,要感受一些痛苦,但是这种苦与轮回苦有轻重利害之别。三界是纯苦大蕴聚,如果害怕修行之苦,就永远不能从中解脱,只有无限期地沉溺于苦海之中,从受苦时间的长短看,你愿受长苦还是受短苦呢?从痛苦的轻重程度、受苦所引生的意义等,各方面去观察,修行之苦与轮回痛苦有天壤之别,只有愚者才会因暂时的修行小苦而退怯,去受轮回大苦的煎熬。所以,这种畏苦而怯弱的做法,毫无必要,而且只是无端自害的行为,智者理应抛弃这种愚痴,而发起大精进求证菩提。

  现在社会上的一些人,对学佛者抛弃世间欲乐,舍亲割爱到寂静处闻思修习佛法的行为,完全不理解,觉得这样很痛苦;而在一些稍有修证的人看来,这根本没有什么痛苦可言,别人认为有痛苦只是因愚昧无知,不知轻重取舍而生的一种非理分别。由此我们也可推知,畏惧菩提道中施舍头目手足的痛苦,只是愚昧无修证者的分别妄念,在具大悲心无我智慧的上位修行人境界中,这些根本不是痛苦。那些不知佛法大义的人经常说:“哎呀,你们学佛好苦啊,吃、穿、住等等,生活条件这么差……”稍有修证的人说:“唉,你们不学佛的人,真正苦啊,为了虚幻的我与我所,天天劳累奔波,天天往火坑里跳,快点醒醒,不要像苍蝇逐臭一样,局限在自己那种狭小错误的境界中,放下一切,去追求无尽的解脱大安乐吧!”同样,我们尚未证得一定境界前,觉得修行道中有许多痛苦,然而在本论作者那样已经证悟无缘寂灭境界的菩萨看来,这只是愚痴分别妄念而已。布施手足只是菩萨道行人积资的一种方便,为醒生死大梦而作的一种梦中修行,在梦中布施梦景中的身体,那又有何真实痛苦可言呢?

  无量俱祇劫,千番受割截,

  刺烧复分解,今犹未证觉。

  在无量俱祇劫的轮回中,我们曾无数次堕入地狱,受着割截、刀刺、火烧和分解肢体等痛苦,然而至今尚未因此而证得菩提。

  与无始轮回中所受的痛苦比起来,自己修行菩萨道中的痛苦,根本算不上什么痛苦。《宝鬘论》中说:“六道生死轮,无初中后转。”生死轮回如同旋火轮,没有开始、中间和结尾,众生陷在这样的轮回中,其时间之久远确实无法思议,在这样漫长的时间中,众生因恶业,曾无数次堕入地狱之中,饱受痛苦折磨,虽然凡夫众生由愚痴覆心,无法回忆或现见这些痛苦,但谁也无法否认这种事实。在地狱之中,狱卒们手持各种刑具割截、肢解堕地狱者的身体,或用燃烧的铁叉刺穿身体,或投入铁水、灌注铜汁、关在燃烧的铁屋中等等,我们无一例外地受过这些惨毒的痛苦。然而受这么多剧烈的痛苦,却毫无义利,对自己即生后世没有任何利益,仅仅是感受前世恶业的异熟果而被迫受苦。虽然曾一次次地经历着这样的粉身碎骨之苦,却并没有因之而往解脱道上迈进哪怕是小小的一步,更不用说证得菩提果了,我们只是徒然一次次地堕进地狱,同样惨烈地重复着一幕幕轮回悲剧。如果真的害怕痛苦,为什么不想方设法断除这种痛苦的继续呢?能够想到这些惨毒的苦楚,那么对修行中的小苦根本不会产生畏惧与怯弱之心。

  许多修行人发不起精进心,其直接原因是对轮回、因果没有信心,如果对因果的信心强烈,那么听到这些教言时,内心马上会生起强烈的厌离心,对解脱法生起不共的信乐和希求。自己已经在轮回中受了这么多苦楚,现在如果不解脱,将来仍会有无数的痛苦,能够相信这种事实者,他怎么还会害怕修行中的小苦而退怯呢?就像密勒日巴尊者一样,对因果具足正信,害怕自己堕狱受大苦,因而能够坚忍地面对修法中的磨练,从不退转自己的精进。你们如果心中对轮回因果怀有犹疑,最好列出自己怀疑的理由,然后逐条地向善知识求教,一一加以认识破除,同时要励力祈求上师三宝加持,忏除业障,生起正信。要不然,你的修行无法步入正轨。

  吾今修菩提,此苦有限期;

  如为除腹疾,暂受疗割苦。

  今生我为了解脱而修习正法,此中所受的痛苦短暂而有限,就像病人为了除去腹腔内的肿瘤,而暂时忍受切割手术的痛苦一样。

  我们曾于轮回中无数次受过堕狱的痛苦,然而没有得到丝毫义利。如今已获得暇满人身,为永断自他轮回之苦而修持无上菩提道,那么此间也有一些痛苦,比如说修布施时要舍弃自心贪爱之物,修安忍时要忍受他人的损害,修精进度时,也要行持一些苦行等等,这些痛苦在修道过程中必然会遇到。但这些痛苦与轮回中堕狱的痛苦相比,可以说微不足道,这种痛苦的时间非常短暂,而它带来的义利却是自他永恒大安乐。我们于今生中进入佛门求法修行,如果能精进,就意味着漫漫轮回长夜到了黎明,痛苦黑暗虽然还有一些,然而只是最后的一点。非常短暂的时间后,安乐光明将完全驱散痛苦的黑暗。这时候,我们必须付出最大的力量去精进修行,完全没有必要对黎明前的黑暗生畏惧、退怯之心。

  萨迦班智达说:“智者学时即困苦,贪乐安住不成名,贪图微小逸乐者,彼将不会得大乐。”真正的智者在修学时会依靠苦行,如果贪图安乐则无法成功,以小苦行而换取成功的大安乐,这是智者的选择。就像一个稍有见识的人,如果自己腹腔内长了肿瘤,那么他为了保全性命、恢复健康,就会尽早尽快去做切割手术,将肿瘤割除,虽然手术中要受一些痛苦,但他绝不会因此而退怯畏惧,错失做手术的良机而导致疾病加重。为医病而接受医生疗治的痛苦,这一点我看绝大多数人都能接受吧,而为了医治轮回中的万病之源——烦恼疴疾,那为什么不能忍受修持正法中的一些痛苦呢?虽然针对烦恼深重的末法众生来说,要顿然断除顽固的执著习气,像吸毒者戒毒瘾一样,开始时好像很痛苦,然而如果不顿然断除,那么下场会越来越悲惨啊!从另一方面来说,现在这种时代,我们放下一切来学佛修行,很多身心压力也就没有了,如果不出离,那么你们在社会上的压力有多大,生活状况如何,大家心里也有底吧。在实际上按世间标准,我们修行人并不比世间人过得苦,在世间过生活要付出的艰辛努力确实是很大的,古大德们说过:“如果以世间人一生中的辛苦来用于修正法,必定会成就!”

  医皆以小苦,疗治令病除,

  为灭众苦故,当忍修行苦。

  医师治病时,常以一些有轻微痛苦的疗法,来疗除病患疴疾的大苦;同样,为了消尽轮回中的无边痛苦,现在应当忍受修行中的些微苦行。

  疾病是折磨人类的四大苦之一。人一旦患上疾病,体力消失、周身不适,有着种种痛苦,有时甚至超过死亡之苦。如果有合格的医师治疗,这些痛苦基本上都可以遣除,医生以药物、针灸、动手术切割等等各种方法,可以有效地消除疾病的苦害。虽然在治疗过程中,病人也要受一些苦楚,比如说喝药时要忍受一些苦涩的味道,注射、针灸、切割手术也有一些疼痛恐惧等,然而这些苦与病苦相比之下,极为轻微而且时间也很短,其后果却是能为自己带来健康安乐。因此,只要是稍有远见的人,都会很乐意接受医生对自己的治疗,我们修行佛法的过程,其实与此道理相同。众生陷于三界苦海之中,有苦苦、行苦、变苦三大痛苦总摄的无量无边之苦,以前五世达赖喇嘛写过:“三界三苦所禁锢,轮回本性苦无边。”《四百论》中说:“沉溺无边轮回苦,愚者尚未生怖畏。”轮回的名言本性就是痛苦,然而众生愚昧麻木,对此竟如不见不闻一样,不生怖畏。在佛陀的教导下,有福缘的众生认识到了这一点,因而不甘堕落受苦,发起了追求解脱的意乐。弥勒菩萨在《宝性论》中说:“慧者信佛语,已信者知苦。”“知病离苦因,取无病修药。”有缘者听闻到佛语,知道自己为业惑疴疾所缚,正处于生死苦海的无量痛苦之中,为了息灭众苦,依佛陀大医王之教,去服取正法甘露妙药。在这个过程中,纵然有一些小痛苦,然而只要是有理智的人,肯定会心甘情愿地忍受,因为这些小苦可以息灭众多剧苦,带来无穷的安乐,这是拯救自己的行为,每个修行人理所应当去欣然而受。

  凡常此疗法,良医皆不用,

  巧施缓药方,疗治众疴疾。

  然而,这只是世间常医治疗之法,医王佛陀并不如是采用,他会更善巧地使用最缓和的妙药良方,使众生于不逸不劳中疗除严重的轮回疴疾。

  以医疗小苦去代替大病苦是世间一般医师所用方法。在医治轮回疴疾时,无上大医王释迦牟尼佛所用的无死甘露妙药,与世间常医大不相同,他使用的是更为和缓有效的医方。佛陀观三界众生犹如爱子,因而针对众生的八万四千烦恼,采用了极其温和平缓并令人乐于接受的对治方法。世尊所赐的甘露妙法,其主要成分是甘醇柔和的慈悲智慧,再佐以无量善巧方便,让众生远离逸乐劳倦二边,于安乐道得安乐果,消除生死烦恼疴疾。相应不同众生、不同烦恼,世尊随其意乐根基而施以救护良方,每个有缘者在谆谆教导下,踏上修学佛法的正道时,其安乐无法形容,而一切痛苦病根也会在无比的大安乐中消迹无余。一些在世间拥有大威权与众多财富的人,在家时并没有感到过安乐,而时时为轮回众苦所折磨,但舍弃一切而出家修行后,却是走到哪儿都是无牵无挂、无忧无虑,一天到晚连呼“快乐得不得了”;很多人在家时是恶业累累,烦恼痛苦深重,后来走上修行佛法的正道,服用了世尊的甘露妙药后,除尽了相续中一切生死痛苦病根,于安乐平和的一生中,得到了无上的解脱果。我们稍有修证的人也会有一些经历感受,没学佛法之前,一天到晚总是觉得心里不自在,为种种烦恼所驱使而劳累痛苦不堪,服用正法甘露后,这些心里病症便消失了,在身心自在安乐中,趋向更为自由而安宁的解脱彼岸。佛陀疗治烦恼的医方确实是无比善巧、和缓,使众生在感到愉悦安乐中巧妙地断除烦恼疴疾,这是世间常医无法可比的无上善巧方便。

  现在有些人说:“佛法好像对我没什么加持,我修了很久都没感应,还不如某某外道法,与我好像很相应啊!”这种人真是可怜,恶业果报与魔障现前了自己还不能察觉。末法时代的众生,由于恶业习气深重,经常为恶习所催而无法自主,他们并没有真正服用甘露妙法踏上正道前,烦恼恶业会如海涌现,这时候有些人不察己过,反而认为佛法没有加持,转而为魔障恶业所转,为魔所诱,趣向更深的苦薮。除了上师三宝之外,此世哪有可依怙之处呢?如果自己失去对三宝的信心,认为佛法没有加持,这便是恶魔现前,来扰乱自己修行。大家对自相续要善加观察,如果烦恼渐渐减弱,对三宝信心增上,那就证明自己的修行没有偏误;如果烦恼更增,信心减弱,这时候务必警惕,这便是恶业障道,魔障现前,如果不励力祈祷上师三宝,忏除罪业,而是随顺烦恼魔的诱惑,那就只有堕向深渊了。

  佛陀先令行,菜蔬等布施,

  习此微施已,渐能施己肉。

  一旦觉自身,卑微如菜蔬,

  尔时舍身肉,于彼有何难?

  佛陀首先教人惠施菜蔬等容易施舍的物品,等到习惯了微小的布施后,渐渐就能学习施舍自身骨肉等大布施。一旦觉悟自身空性的本质,对之生起了像菜叶一样无足轻重的感觉,那时候舍施身肉,对他又有何困难呢?

  在修菩萨行时,佛陀教导行人先从布施开始,先以菜蔬等无足轻重的财物施舍给他人,久而久之心量可渐渐放宽,我与我所的执著在熏习下渐渐减弱,然后才尝试施舍较大的财物,乃至身体肢分等,这样层层递进修习,如果养成了习惯,也就毫无困难可言。有些人在开始接触大乘法门时,听到修持菩萨行要布施头目手足,马上就生起恐怖,但实际上,这种修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到了那种时候,你既不会恐惧,也没有痛苦。佛陀以现见一切的智慧,洞察了一切事物发展的规律,知道一切众生各自所喜乐的法门,如同慈父了知儿女的习性一般,以极为善巧的方便渐渐引导教育成材。对于悭贪习气深厚者,佛陀甚至让其先练习从自己左手拿财物施舍给右手,习惯后拿一些菜蔬、柴火等价值微薄的物品施于他人,使施舍的习性慢慢成长,然后再拿较为值钱财物进行施舍……渐渐串习后,就会如同萨迦班智达所言:“无论一切任何事,若人习惯无微难,如同学习工巧明,修学佛法也不难。”到一定程度时,最贵重的财物也会同菜叶一样,可以毫无贪执地布施。在修习过程中,佛陀并没有让我们从难以进行的法门开始入手,比如说布施自身,世尊在很多经典中对凡夫人作了明确的遮止。

  众生堕入轮回受苦之主因,即是愚昧地贪执我与我所。在修习布施的过程中,修行者渐渐舍去这些贪执后,会觉得自身卑微如草叶一般,同时,对众生的大悲心也会因智慧增上而增上。这时候,他的布施行为在旁人看起来,固然是想都不敢想,然而在他自己的境界中,不但没有痛苦,反而因满足众生而生起无比的安慰与欣喜。《入中论》里说:“且如佛子闻求施,思维彼声所生乐,圣者入灭无彼乐,何况菩萨施一切。”月称菩萨在此论的自释中引用了《虚空藏三摩地经》中的教证说:“如大娑罗树林,若有人来伐其一株,余树不作是念:彼伐此树未伐我等。于彼伐者,不起贪嗔,亦无分别。菩萨之忍亦复如是,此是最清净忍,量等虚空。”菩萨以清净无我智慧与强烈的大悲心,听到众生求自己施身的声音时,马上会生起圣者入灭定也无法相比的安乐,那时他施舍自身肢分,像砍树木一样,决不会有什么痛苦的分别念;那时施舍自身,如同施舍菜叶一般,又会有什么困难呢?对于证悟了空性实相的菩萨来说,对身心都不存在着苦受执著,只是由救渡众生的强烈悲心所催动、长久地显现在世间。这种显现如同《经观庄严论》中所言:“诸法观如幻,投生观花园。”菩萨投生在轮回六趣中,如同在花园中观赏风景一样,自在而愉悦,那会有什么痛苦觉受呢?因此,在凡夫位看来的施身苦行、难行,在登地菩萨的境界中,都是毫无困难的安乐行。

  很多人以为,在修学菩萨行时,必须把自己的妻子、儿女、头目身肢等一切全部都布施,这样太可怕了,自己肯定做不到,因此而疑惧畏缩,这都是没有闻思理解修学大乘菩提道次第的原因。如果对循序渐进的菩提道次第法门有全面认识,这类疑惧诚然是不必要地担心,也是以小人之心去测度大人之行而生的畏惧。在座诸位今天听到了菩萨的布施行后,虽然自己尚无力如是去仿效实践,但在自心应发起猛烈的意愿:愿我早日也能达到无难施身肉的境界,以自己的一切去满足众生!

  身心受苦害,邪见罪为因。

  恶断则无苦,智巧故无忧。

  众生感受身心苦害,其因即是执著身心为我的邪见而造罪业。登地菩萨净除了罪业,故无有苦果;善巧通达了无我智慧,所以坦然无忧。

  轮回痛苦的唯一来源是众生无明颠倒之邪见,由无明邪见错误地执著身心为我,引生出我与我所执,为了我与我所又造下了无量罪业,如是罪业成熟时,身心便会感受无量痛苦。《入中论》的顶礼句中说:“最初说我而执我,次言我所则著法,如水车转无自在。”众生由无明邪妄而产生了“我”与“我所”执,由此而为业惑所染,陷于三界六道中如水车一样轮转不休,毫无自在而受众苦逼迫。而实质上,“众生犹如动水月”,其性空寂而不可得,如水中月影一样,哪儿有什么痛苦损害呢?如果能通达中观正理,破除邪见,通达身心五蕴本来无我,那么痛苦又在何处可安立呢?也就是说谁会痛苦,什么是痛苦呢?如同《心经》中所言:“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见道以上的菩萨,正是破除了一切我执邪见,现见五蕴无我,断除了罪业,故身心安泰超越一切忧苦,龙树菩萨在《宝鬘论》中说:“彼既无身苦,更何有意苦,悲心救世苦,故久住世间。”菩萨从根本上断除了身心痛苦,恒时安住于无可言喻的平等清净安乐之中,此中无有任何挂碍恐怖,可以自在地显现度生事业,根本没有我们凡夫所担心的那些痛苦。

  福德引身适,智巧令心安,

  为众处生死,菩萨岂疲厌?

  广大的福德使菩萨身体健康舒适,善巧的智慧更使菩萨心意宁静安乐;为了利益众生而住留生死轮回,大智大悲的菩萨怎会有疲劳厌倦之心呢?

  大乘行人生起真实菩提心,进入大乘道次第的修行后,大悲智慧即会日渐增上,他会断尽恶业,唯一精勤地饶益众生,积聚起无穷无尽的福德智慧资粮。如是巨大福德所感召的色身,自然会圆满无缺,恒时康乐无病。登地菩萨通达了一切诸法无我的本性,现量见到了实相光明,因而心中无有任何挂碍,恒时住于寂静调柔的安乐之中。通达“人无我”与“法无我”,这并不是把一切法都观想成空无,什么也没有,像空房间里的空一样,二无我是一种远离四边戏论的大安乐境界,是远离了名言戏论的“常乐我净”之境界。这时菩萨见到众生由无明而冤枉地受苦,无边的大悲心会自然地爆发开来,为救渡众生而住留在生死轮回中,精勤地行持着饶益行。菩萨虽然住于生死轮回之中,然而却是如《华严经》所说:“犹如莲花不著水,亦如日月不著空”,丝毫没有染着,没有任何生老病死的羁缚,因而他不会有任何困难痛苦的感受,也不会有疲劳厌倦之心。如同《宝鬘论》中所言:“由痴苦心生,贪嗔怖欲等,彼因无依智,远离诸心苦。所有身心苦,不能损恼故,直至世间尽,度生如何厌。有苦时虽短,难忍何况长,无苦而安乐,时无边何妨。”如果像凡夫一样有业感染污,或者像阿罗汉那样唯求寂灭安乐,菩萨也就不可能住世度生无厌,而菩萨福德智慧广大故身心无苦唯乐,但以“悲世间二苦,故恒住生死”,这样具足大智大悲的菩萨,恒住生死精勤度生,乃至轮回不空,菩萨仍是不会停止其大悲饶益行。

  以此菩提心,能尽宿恶业,

  能聚福德海,故胜诸声闻。

  故应除疲厌,驭驾觉心驹,

  从乐趋胜乐,智者宁退怯?

  以殊胜菩提心的力量,能消尽宿世罪业,也能迅速积聚如海一般深广的福德,以此故说大乘道要超胜声闻道。因此应弃除对大乘菩提道心厌身疲的倦怠,欣然乘载菩提心的千里马,从安乐道驰向更殊胜的无上安乐,有智慧的人怎么退怯舍弃菩提行呢?

  凡夫众生在刚刚开始接触大乘佛法时,因为他们看到修习菩萨行需要很长的时间,要修很多苦行,而且大乘法义深奥难解,以此而导致自轻凌懒惰的现象比较普遍,其实这是不了解大乘法门的殊胜而致。发菩提心而趋入大乘道,其殊胜功德在本论第一品已有详述,依靠菩提心,可迅速摧毁宿世所积的罪业,于短时期积聚如海的福德资粮。众生转生在轮回之中,其恶业习气十分深厚,尤其是末法时代的众生,虽然想修行解脱,然而恶习逼迫,常有“罪恶力大极难挡”之感,如果生起了真实菩提心,不管是胜义菩提心,还是世俗菩提心,那罪业就会如秋霜遇烈日一样,刹那消尽无余。因此修习大乘法,首先看起来有些困难,然而依靠殊胜的菩提心,一切修行都会变得顺利而任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如果不依靠殊胜的大乘法,而是进入以求自利为主的小乘法门,要想忏罪积资,其困难程度可就要大得多。去年大家闻思了《百业经》,里面记载的基本上是小乘行者的公案,其中有些人对僧众、圣者造恶口的罪业,虽然他们当时依小乘法门尽心尽力地忏悔,然而仍无法清净,最后还是感受了可怕的恶报。如果入了大乘,依靠发菩提心的殊胜大悲智慧,这些恶业完全可以忏除清净,而且只要如法地行持,不会再感受罪业的苦果。在小乘中是定业的罪障,通过大乘的殊胜方便,可以转为不定业,乃至消尽。

  在积累资粮方面,大乘行人发菩提心等方便法之殊胜,也远远超胜小乘法门。生起菩提心,不仅可以在一刹那积累巨大福德,而且在行菩提心生起后,纵然在昏沉睡眠之中,福德善根仍会不断地增上,乃至得佛果之间也不会毁坏,而在小乘中是没有这种积资方便的。与大乘相较之下,小乘人积资如同步行,而大乘行人积资如同开大卡车一样,可以迅速高效地圆满资粮。在证果的快慢方面,印度善天与慧源论师解释“故胜诸声闻”时说:“大乘道之证果远比小乘快,无有菩提心摄持的修行善法,要证得出世的解脱,其速度很慢。”

  入大乘发菩提心可无勤忏尽宿罪,积累广大资粮,了知这些殊胜之处后,我们应当对大乘生起大欢喜心,而不应对超胜二乘法门的大乘道生厌倦。有些人以为大乘道需历三大阿僧祇劫方可圆满菩提,时间太久远了,而实际上三阿僧祇劫只是一种表示说法。佛在《解脱经》中说:“所谓的无数大劫是指众生无量界、根、信解不同而说。”菩萨在修道中生起一念有力的菩提善心,则能于一刹那积累多劫资粮,这类公案我们在本师释迦牟尼佛的本生传中听过不少,因而,三无数劫(阿僧祇)并非是一种在外境上安立的时间。汉地禅宗的高僧大德们说三无数劫只是针对众生相续中烦恼习气而言,如能刹那见性成佛,便可在一刹那历三无数劫。因此,我们不要被三无数劫吓倒了,而应更深地理解大乘法门的殊胜,以欢喜心断除一切厌倦、懒散,精进地驭驾菩提心的宝马,于大乘安乐道直趋究竟解脱的大安乐佛果。

  趋入大乘菩提道,依不可思议的方便善巧,五道十地的修行过程都会充满安乐,这一点在前面已分析过。菩提心法门如同日行千里之良马,修行人一旦能熟练地驭驾,将会快捷而顺利地抵达解脱的彼岸。如果是一个有智慧的人,能清楚地了解这些,就会对大乘道丝毫不生退怯,而会以毫不动摇的决心,修持菩提心法门。在《未生怨王除悔经》中记载着在无量劫前,威严如来出世,一天如来与两位声闻弟子化缘后回归精舍,路上遇见了三个玩耍的孩童。三个小孩看见无比庄严的如来与两位尊者,生起了很大的欢喜心,把自己玩耍的珍珠璎珞分别供养了如来与两位尊者,其中一位小孩在当时发愿将来要与威严如来一样,另外两个小孩发愿将来要与两位尊者一样。发愿成佛的童子经无量劫的菩萨行后,成为释迦牟尼佛,而另外两个童子一位成为舍利弗尊者,另一位成为目犍连尊者。诸位想一想:他们发愿的时间一样,供品一样,但因发心的大小区别,结果一位已经成佛,而另外两位连初地菩萨果都没得到,这就是大乘菩萨道与小乘声闻道的差别,大家对此是否有些感叹呢!我们有幸听闻到了佛法,如果是有智慧的人,千万要对此加以注重,现在纵然遇到了万般困难,也不能舍弃菩提心去唯求自利,要不然,你还要在漫长的时间中得不到究竟解脱。

  勤利生助缘,希求坚喜舍,

  畏苦思利益,能生希求力。

  增进精进利益众生的助缘有四种:希求心、坚毅、欢喜心和放舍心。而畏惧恶报痛苦和思维修法解脱的利益,能引生首要的助缘——希求心。

  菩萨为了增上精进力,更好地利益众生,必须依种种助缘,加强力量。如同国王为了降伏敌对势力,要依赖强大的马、步等四军;菩萨要降伏、铲除三大懒惰之敌军,也必须靠四种坚强的助缘——希求心、坚毅、欢喜心、放舍心。所谓希求心,即是由信解因果等正见,而产生对修持善法的希望渴求之心,修行人由了知精进是一切福德善根之因,了知轮回过患及善业、恶业所感召的果报,而生起强烈地欲求精进之心,这是摧毁懒惰烦恼最有力,也是最根本的助缘。坚毅心,即内心坚定不移行持正法的一种毅力自信心,在以下也称之为“我慢”,即对自己能够战胜懒惰,生起大精进力的自信心和毅力。具坚毅心的修行人知则行、行必果,犹如大山王那样,决不会为任何困难所阻挠,一切懒惰魔军在这种力量下,决无得逞之机。欢喜心,即是对自己所修善法的喜乐之心,有了这种踊跃无厌的喜心,则在修持善法过程中,一切厌倦懈怠都会远离。放舍心,是指修行时张弛有节,当自己完成一件善法时,能如法的放舍,让身心得到适当的休息,然后以最佳的状态去修另外一件善法;或者当自己在长久修行而感到身心疲厌时,能暂时放下调整休养,然后再励力进行。有了这四种助缘,则自己的对治懒惰、增上精进之修持自然会突飞猛进,不为一切所阻碍。

  华智仁波切将此颂判为对治懒惰的总结语,也是与下面“修精进同品”之连结语,但在其他论师的讲义中,此颂被判为修精进同品之总说。印度的布布达论师认为此颂在此处不连贯,与下颂的略说之义意义重复,故认为是后人所加;藏地的布敦大师认为此颂与上文“贪图懒乐味”等颂文内容不连贯,如果没有此颂解释起来可能更方便;还有根索曲扎仁波切也有同样的看法,认为此偈为后人误加,不适于意义上的连贯,并与下文有重复的过失;贾操杰大师索性将此偈与下偈连在一起,释为总说四助缘之偈。我们认真地分析,也觉得布敦大师的观点有理,但无著、贾操杰、堪布根霍等论师在讲义中,对此依文直释,没有加以评价,我们也就不轻易改动。然而对这些不同的观点,也要有所了解,以便更细致地理解论文。

  辛三、(修精进之同品)分三:壬一、略说;壬二、广说。

  壬一、(略说):

  故断彼违品,以欲坚喜舍。

  实行控制力,勤取增精进。

  因此为了断除精进的违品,应该运用希求、坚毅、欢喜、放舍四助缘,以身心实行力与控制力,努力地断除懈怠增上精进。

  欲坚喜舍这四种助缘是断除精进违品、增上精进的四种助力。有了对善法的欲愿希求,修行人自然会趋入正法,尽一切力量去圆满正法;有坚毅心则遇难不退怯;有欢喜心则如孩童对游戏欢喜踊跃一样,能欢喜不厌于善法;有放舍心则能自主调节,松紧有度。这四种力助缘是断除懈怠不可缺少的四力,如同汽车的四轮一样。

  四种助缘在修行中,具体可表现为实行力与控制力。所谓实行力,就是不断主动行持善法的动力,是以正知正念、大喜乐智慧而推动行持善法的力量,修行中的精进,其表现即在于实际行动。在精进实行的过程中,以智慧熏习可得到一种身心自在调整的能力——即控制力,以控制力又可调控增长实行之力,如是相互推动增进,使精进愈来愈强,恒不退失。

  在一些印度论师的论述中,将四助缘与二力并称为六力,华智仁波切则分开称为四增上缘、二力,当然增上缘与力本来是同一种意义。我们在修持过程中,必须具足并善巧运用这四缘二力来断除懒惰、增上精进,否则,三大懒惰魔军没有那么容易被摧毁。所以,大家应经常内省自心,看看自己有没有对善法利益的了解、欲求;有没有行持善法的稳固决心与信心;是否对善法有油然而生的欢喜心,恒时无厌足;能否善巧地调节增进修善法的能力,做到松紧适度,不张不弛。如果这些都能具足,则自己能渐渐得到实行力与自主控制的控制力,能顺利摧毁违品,成就大精进。

  壬二、(广说)分二:癸一、积四助缘;癸二、出二力。

  癸一分四:子一、说信助缘;子二、说慢助缘;子三:说喜助缘;子四:说舍助缘。

  子一、(说信助缘):

  信助缘即是希求心助缘,或说为信乐助缘,在《阿毗达磨》中说:不为他缘所转之定解即信乐。此处信乐有生定解信而欲求的含意,如果对某种善法功德有坚固不变的胜解信心,则自然会发起强烈的爱乐、希求之心,《经观庄严论》中讲信乐有十种功德,比如增上福德、令身心快乐、趋入梵行等等。对精进信乐是修行人发起精进的前提,如果我们能对懈怠的过失与精进功德生起定解,生起对精进的信乐,那消灭三大懒惰敌军,成办精进大事业的四大军队,就有了强大的先锋和旺盛的士气。

  发愿欲净除,自他诸过失,

  然尽一一过,须修一劫海。

  若我未曾有,除过精进分,

  定受无量苦,吾心岂无惧?

  在发菩提心时我曾发愿:要净除自他所积的无量罪过。但是要一一尽除罪过,必须修习一大海劫的时间。如果直到现在我仍然没有培养出净除罪业的精进,那么将来一定会堕落受无量的痛苦,对此我怎能不恐惧呢?

  在最初进入大乘时,每个修行人都发过菩提心誓言:要净除自他所有的罪过,令一切众生皆得无上安乐佛果。要实现这样宏大的誓言,如果不精进努力,可以说是毫无成功的希望。因为自他相续中的烦恼罪业,要经过如海大劫的长时期修习,方能净除。不要说所有众生的烦恼罪业,就是自己的一分,比如说贪心过失,由于无始以来的熏染串习,它十分坚固,好像已成了自心的本性一样。禅宗门下有一句老话:“久而久之,习以为性。”长时间串习,新奇之事也会成为根深蒂固的本性。顽固习性要断除,必须要付出相当大的努力,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断除自己的某一种习性,确实非常困难,这点各自都有过一些体会。平时觉察到了自己有某种恶习,然后发奋努力去对治,在开始时也许觉得很有效,这种恶习马上便得到了止息。但过一段时间,自己忘了时刻对治,它很快就像“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样,恢复如初,这就是习气根深蒂固的表现。有些人稍微有过几天省察身心,察过去习的修行,就想断除自己的恶习,这是不可能的。你只作过几次短短的修观,或只是简单地祈祷过几次上师加持,就想一劳永逸,根除无始以来的过失习气,这只不过是一种凡夫的痴心妄想而已。大家回想以前高僧大德是如何对治自己的烦恼习气,是如何要求弟子们长期磨练修持,便可明白自己应怎样去做,才能断除过去习气。华智仁波切的上师规定弟子们至少要念诵一千万百字明来忏除宿罪,可是现在的修行人,有多少人能达到这个程度呢?如果不下功夫,那么自己的菩提心誓言只是会停留在口头上,而真实成就也只是如同空中楼阁而已。《大智度论》中有一个比喻说:鱼产的卵数量多得希奇,但能孵化成为鱼的却少之又少,同样,发菩提心的人虽然非常多,然而最后成就誓愿的人却只是少数。而其中原因,就在于修行的精进力不够。

  要一一净除过失习气,都要在一大海劫的时间中付出极大的努力,而我们从无始以来一直没有为此而精进过,至今尚是烦恼罪业深重的凡夫。自相续中的烦恼罪业,如不及时忏净,将来必定会感受果报,堕落在恶趣受无边的痛苦煎熬。自己曾在十方诸佛圣尊、金刚上师前发下要净除自他一切罪过的大誓愿,而在实际中却没有实行,甚至背道而驰。这种欺骗圣尊的恶业,它的果报会如何,稍有因果常识的人应该很清楚。违背誓言,无论在显宗,还是密宗中,都是最极为严重的罪业,其后果也非常可怕,对此我们难道没有丝毫畏惧吗?

  发愿欲促成,自他众功德,

  成此一一德,须修一劫海。

  然我终未生,应修功德分,

  无义耗此生,莫名太稀奇!

  最初我也曾发下誓言,要努力促成自他解脱成佛的众多功德,而要一一修成其中的功德,都必须修习一大海劫的时间。可是直到现在,我尚未成就丝毫应修成的功德,毫无意义地虚耗了人生,真是莫名其妙啊!

  上两偈是从断除过失的角度,引导我们对精进生起信乐,此处是从积累功德的角度而作引导。在最初受菩萨戒时,每一个入大乘者发愿要促成一切众生圆满功德大海、成就无上安乐的佛果。佛有多少功德威力呢?这点我们只能以“无量无边”来勉强地概说。在实际上,佛功德的一分也是极为广大,要成就必须在长劫的时间内精勤努力。《宝鬘论》的第三品中说:“从不思议福,出生佛妙相。”尽世间所有的独觉罗汉及小乘有学无学圣者福德的十倍,仅仅能感召佛的一毛孔相;成就一切毛孔相的百倍福德才能感召佛陀八十随好中的一种随好;出生一切随好的百倍福德才能感召佛陀的三十二相中的一种;成就三十二相的千倍福德方能成就佛陀的眉间白毫相;而出生眉间白毫的十万倍福德方能成就其无见顶相……佛的一毫毛孔福德,就要十倍于世间所有声缘圣者的福德,要积累这分福德,需要奋斗多少个大劫,自己应该好好地想想。自己虽然每天都在发愿,要促成一切众生成佛的功德,在实际上有没有想过:这些功德需要付出多少努力精勤才能成就,而自己有没有如是去努力过呢?我们在今生确实没有下过多少功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于无义琐事中虚度了宝贵的人生,一直秉持着这种与行愿背离的行为,那我们到底想干什么?真是想不通啊!

  这一段需要大家作甚深的反省,经常思维反问自己,使自相续与这些甚深的妙法相应。我们如果细心地思考、观察,不难发现自己与这些要求相差有多远。我想《入行论》中的词句也许很多人会认为简易,然而其深远意义,真正能理解到的人不会有多少,而能真正能修持以期达到这种层次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啊!以前华智仁波切总要随身带着《入行论》的法本,把它作为一生中修持的法,如果在座中有人也能如是在一生中不断思维、修持这些法义,努力使自相续与法相合,到有一天,如科学家荣格所说:“我一生不能离开的好友——《西藏度亡经》。”你也生起“《入行论》是我一生中最好的伴侣,我一刻也不能离开”的念头时,修行也就会有坚定的境界。

  吾昔未供佛,未施喜宴乐,

  未曾依教行,未满贫者愿;

  未除怖者惧,未与苦者乐;

  吾令母胎苦,唯起痛苦已。

  我未曾对诸佛作过广大供养;没有以广大喜乐施于众生;不曾遵行如来的教法;也不曾以财物受用满足贫穷者的心愿;我未曾消除畏惧者心中的恐惧;也不曾使痛苦者获得安乐;我今生只是令母亲饱受怀胎之苦而已。

  虽然发了无上的菩提心,但是省察自相续与行为,由于自己对修行善法的信乐动力不够,许多应该修的善行却一直没有做。大家应如是一面细细检查身心行为,一面应呵责自己,使相续得到转变。

  从上供方面说,从往昔到现在,我们对十方诸佛三宝没有诚心诚意地作过广大供养。无论是实物供养或意幻供养,每个修学者都必须如法经常举行,然而自己却因懈怠,没有能精进供养具无边功德与加持的三宝,致使自己尚未得到大加持生起殊胜功德。然后从下施方面看,从往昔发心到现在,也没有给众生施予充满种种欢喜安乐的“喜宴”,此处之“喜宴”包含很多层次的内容。《妙瓶》中说:“此处喜宴指修造佛塔像寺庙等,能使众生享受到喜乐的善法。”其它讲义中说此“喜宴”,指以衣服饮食等种种财产受用施予众生而使他们生欢喜的善行。这些令广大众生享受欢乐的善法,如果曾精进修持过,那自己肯定已积聚了广大福德,然而自己也未曾如是去精进施舍。从往昔发心至今,我们也没有奉行如来的教导,自己去努力闻思修行,如法取舍;未以讲法等方式去弘扬佛的教法、证法;未曾供养僧众精舍伽蓝喜乐园等,令僧众生喜(此三为未曾依教行)。虽然在往昔发了广大菩提心,要利益一切众生,但从未满足过贫穷困乏者的愿望,一方面对内,自己未曾如实地精进闻思修持,另一方面对外也未曾修过利益众生的法行。对世间那些具有甚多怖畏痛苦的众生,我们也未曾为消除他们的怖畏而努力过,不但没有考虑过增上自己的能力,去帮助这些可怜的众生,而且大多数时候甚至对众生的怖畏痛苦视若罔闻。根霍仁波切在释此句时说:“对于有生命怖畏的众生没有予以帮助,去行持如放生等无畏布施。”土美仁波切在讲义中说:“‘依教行’指法布施,‘满贫者愿’指财布施,‘除怖者惧’指无畏布施。”总的来说,世间众生在生活中充满了轮回的种种痛苦,对这些身心为痛苦所缠缚的众生,我们并没有去如当初发的誓言那样去精进修行,给他们“宴飨成佛及余乐”,使他们得到安慰快乐。

  如果对上供下施的菩提大愿一点也没有去付诸实际,我们今生得到人身,也就毫无实义。如果不去修习善法,即使不为任何恶业,自己今生投胎为人,也要给母亲带来巨大的十月怀胎之苦,以及养育等维生痛苦而已(“吾令母胎苦,唯起痛苦已”在不同的讲义中,解释不同,有的解释为“于胎中,令母苦”,有者解释为“于胎中,自己感受生苦”)。自己在往昔多生累劫的积聚福德,今生才得到了这个人身,如果只是给母亲增添痛苦,而无其它任何意义,这样的身体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区别呢?浑浑噩噩地虚耗了人身宝,漫漫无期的痛苦将是后世唯一果报。

  从昔至于今,于法未信乐,

  故遭此困乏,谁复舍信乐?

  从往昔入轮回到现在,我一直未曾对佛法生起过信乐,所以落得如此困顿贫乏。明白了这点,那么现在谁还会去舍弃对正法的信乐呢?

  自无始以来直至现在,众生沉沦于生死巨苦之中,一直没有解脱,其原因就是,对正法没有生起信乐,因而没有以希求欢喜心趋入解脱正法。世人时时刻刻都沉溺于五欲六尘的幻境中,对于觉醒生死大梦的正法,就像是草置犬前,一点兴趣也生不起来。有些人虽然在形象上已经出家了,然而俗家习气仍然很厉害,即使是到了寂静的山中,依止了善知识,对佛法的信乐仍然生不起来,对闻思修行一点兴趣也没有,这种人的业力也是一种不可思议吧!

  由于没有信乐,我们于多劫轮回中都没有能趋入解脱的安乐大道,没有正法光明的指导,自己于生死痛苦大黑暗中,像瞎子一样狂奔乱撞,遭受着种种难忍的身心大苦。大家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本来有情都具足如来德相,具足如海的功德,然而自己陷于轮回生死恶梦中,为种种可怕的梦魇所折磨,冤枉地受着困顿痛苦。如果是有智慧的人,明白了这些道理后,绝不会自甘受苦,而应奋力生起对正法的信乐,寻求解脱光明。由于宿世业力与今生的熏习不同,我们之中在信乐正法这点上可以说是千差万别,有的人对善法意乐很强烈,平时闻思从不间断,供水做食子打扫经堂等等,对这些积集福德的善行也很积极;而有些人对世俗八法特别感兴趣,一让他进经堂听法、修法,脑袋马上就耷拉下来睡着了,但与他人打开“绮语之门”,谈一些世俗乱七八糟的事情时,眼睛马上睁得大大的,精神抖擞……有这类毛病的人,请务必替自己的前途后世想想,萨迦班智达说:“是因前世未求学,今见终身成愚者,因恐后世成愚昧,今生再难亦勤闻。”前世因恶业缠缚,未能对信乐正法广学多闻,所以今生成为了这样浅陋的愚者,如果害怕后世再像今生一样愚昧无知,那么现在有最大困难,也应精勤地闻思修习。

  如果是有智慧的人,他会以猛利有力的信乐力去趋入正法,利用短暂的人生寻求正法。因他明白在往昔未能信乐精进于正法,纵然在一些善知识前听闻过佛法,然而如《大智度论》中所说那样:“闻诸妙法道,不能以益身,如是之过失,实由懈怠心。”今生如果再不以大信乐力发起精进,那么来世肯定会更为痛苦,愚痴烦恼会串习得更为顽固,那样什么时候才能从三界火宅中得到解脱呢?

  当然,众生的业力不可思议,有些人虽然听闻到这些法义,仍然难以生起对正法的信乐。藏人有句俗话说:“老狗在屋顶,始终往下看;雄鹰纵处地,昂首眺蓝天。”惯于造恶业的人怎么劝告,他还是对善法不会有兴趣;而对正法有强烈信乐的人,纵遇万般违缘困难,也不会失去对正法的希求。在座各人当善自思维,今生得到了暇满人身,这是永善永恶的关键,此时不把握自己,后世你该怎么办呢?在《阿育王譬喻经》中有一个公案,说有一个人在过路时,看见路旁有一具尸体,上空有一位天人在给这具尸体散花。过路的人见此觉得很奇怪,就询问那位天人:“请问,你为什么给尸体散花呢?”天人告诉他:“这是我前世的身体啊!前世我依靠它孝养父母,遵守因果而广造善业,所以现在能投生天界享受妙乐。它对我恩德这么大,难道不值得散花供养吗?”但愿我们也能依此人身,对因果正法生起信乐,而勤修不懈,于后世中也能对自己的尸体充满感激赞叹!

  佛说一切善,根本为信乐。

  信乐本则为,恒思业因果。

  本师释迦牟尼佛说,一切善法的根本就是对善法胜解信乐和希求。而产生信乐善法的根本,就是经常思维因果报应的道理。

  佛在《慧海请问经》中说过:“一切善法成就之根本乃为信乐。”如果没有信乐,则从根本上失去了修善法的内在主动力,没有内在推动力,那我们不可能精进修行佛法,求证菩提。根霍仁波切在讲义中说:“信乐上等者,其修行也会上等;信乐为下等,那么他的根基再好,也必然是下等修行人。”信乐是修行佛法的根本,这一点大家应该能明白,你对某种法有信解、希求,才会去作;如果你对某法像狗对青草一样没有任何兴趣意乐,则根本不会成就这种法。

  信乐对成就正法如是重要,那么我们如何才能生起信乐呢?这是很关键的问题。如果仅仅讲解信乐佛法如何重要,讲得再多,可是有些人天生对正法生不起信乐,他虽然明白了信乐的重要性,可是仍然不会生起来,那怎么办呢?《文殊刹土庄严经》中说:“一切诸法依意乐,意乐依于因缘生。”意乐亦需依靠种种因缘才能生起,此处意乐与信乐的意义相同。对善法生起信乐或说意乐的根本因缘即是恒常思维因果正见,如果能对因果规律生起定解信心,则对修行佛法生起坚固的信乐。因果是世间无欺规律,我们造何业,便必定会感受何种果。有些人暂时没有对经论作过广大闻思,不能从理论上理解因果正见,但依靠世间许多因果实例,也可以生起对断恶修善的稳固信心、希求。如果你抛弃成见,以客观的态度去观察,必然会发现在每一件事物的发展中,都有它特定起因、条件等,这是世人无法否认的因果规律。拉喇曲召仁波切在《极乐愿文》的讲义中讲了一个故事,以前藏地有一个人由于某种因缘,被投入了监狱,而且戴上了沉重结实的铁镣铐。监狱中的生活,人们谁也不想多尝试,那位入狱者自然也是想早日脱离这种环境,于是他一心一意念诵莲师遣除障碍的祈请文,后来手脚上的锁镣突然全部消失了,面前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色衣袍的人,告诉他跟着出去,他有点害怕,因为光天化日之下,看守们都能看见,这样走出去岂不是送死吗?然而那位白衣人带着他大大方方地从看守面前走过,监狱里的门也一扇扇地自动开启,别人却如同目盲耳聋一样,一点也没察觉到。他的经历也有很多人知道,这些在世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确确实实地发生在我们的身边,在诉说着无欺的因果规律,告诉世人三宝佛法不可思议的利益,如果具足基本的正信,那么外境万事万物,都是让你想起因果佛法的善知识,可以让你时刻增上对解脱正法的信乐。

  痛苦不悦意,种种诸畏惧,

  所求不顺遂,皆从昔罪生。

  痛苦、不快乐、各种各类的恐惧,所有的欲求不顺遂,这一切恶报都出自往昔的罪行。

  要进入佛法,首先必须具备因果正见。如果对因果没有正确地理解,对正法的功德利益生不起信心与欢喜,那么对佛陀所宣说的正法生不起希求心,也就根本不可能趋入正道,更谈不上得什么果了。所以为了增上对正法的了解与信心,需要对因果正见进行反复的思维,使自心对善恶因果报应的真实法则生起坚定信心,这样才能对断恶修善生起信解希求,精进心也就会自然地增上。

  我们平时劝他人应精进修法,只不过是一种无力的口头言语而已,实际上起不到很大作用,如果从根本上入手,让人明白因果不虚、轮回可怕,那么对解脱善法自然会生起希求。人们在日常中,有着种种的痛苦觉受,像生病、疲劳、受伤等等,身体上的痛苦每个人都有过感受;还有不悦意、不舒畅,这是心意上的痛苦。在《俱舍论》中,身苦与意苦是分开而言的,实际上身语意之苦皆为心意上的感受,只是因其执著对境不同,而有这些分别。在世间有种种人与非人、猛兽、瘟疫等天灾人祸之恐惧,对后世堕三恶趣受苦之畏惧等等;还有自己所求不得,愿望不能满足之苦,如人们希求名利享受等,往往因所愿不能实现而受到折磨。以上所说的这些痛苦,其实可以包括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不欲临这八苦之中。通常人们在遭受这些痛苦时,总会往他人外境上找原因,将之归咎于别人或自己偶尔的处事不当,而实际上并不是这样,这些痛苦祸害的根源在于自己往昔所造的罪业,由于这些罪业的果报成熟,自己才会不断地感受痛苦。

  “众生诸苦乐,佛说由业生”,众生所遭遇到的一切,皆有其特定的业因。无论是身心疾病、痛苦,或显现上是外境别人伤害自己而造成的痛苦,无一不是往昔的恶业所感。因此,在感受这些恶业苦果时,应该转为道用,立即想到业果报应的道理,增上自己对佛法的理解与信心,增上自己对断恶修善的信乐。

  由行所思善,无论至何处,

  福报皆现前,供以善果德。

  如果实行了所信乐的善法,那么他无论到什么地方,善行的福德果报都会现前供养他以安乐。

  如果一个人心地善良,始终能从内心对善法生起欢喜,能经常履行自己的善愿去利益他人,那么这种人无论到什么地方,都会享受到身心安乐。因为他的善业会如影随形,为他带来福德善果。如《格言宝藏论》中说:“智者离开自处境,至于余处更受敬。”具足善心善行功德的智者,即使他到了陌生的地方,更会受到别人恭敬,因为他时时以善法供养三宝、布施利益众生,这些善法也就会反过来以福善安乐果供养他。以前藏地的老修行人有这么一句话:“有一定修证的修法者,不管在何处都能增上善法,得到众生的恭敬与赞叹。”性格善良、行为如法,有一定修证的修行者,无论在哪儿,都会利益他人,别人也会恭敬供养他。像我们中间一些善良的修行人,无论他到哪儿,福德善果都会现前,受到信众们的恭敬。

  精进于善法,能为自己的今生后世带来福善安乐,这是客观的因果规律。佛经中说“如是造福者,今生或来世,福报如亲友,享用诸安乐,是故为后世,应当积善德。”如果能清楚认识到行善积福可感召安乐果,对修行善法也就易于生起信心和意乐,那么我们的修行必定会成功,否则,对善法因果没有正信,如同大厦没有坚固地基,修行正法的事业必定不会稳固。

  大家现在应观察自己,看看自己有没有这样的感受:“我现在所感受的种种快乐,都是往昔善业的果报啊!”尤其是在别人赞叹、供养我们时,如果能有这样的感受,一方面可以熏习自己对因果的信心,避免傲慢烦恼的产生,一方面加强自己对善法的信乐。经常如去思维,就会习惯以身边的每一件事去思维、观察因果业报。

  恶徒虽求乐,然至一切处,

  罪报皆现前,剧苦猛摧残。

  为非作歹的人,虽然想得到快乐,但是他走到任何地方,罪业的恶报都会现前,剧烈痛苦会折磨摧残他的身心。

  世人的性情尽管千差万异,然而在希求安乐这点上,基本上相同。但是在追求安乐时,有一些很愚昧的众生,采用一些非法手段,比如社会上有些歹徒,为了财富而持枪抢劫、贩毒等,无恶不作。这些人开始时也许得到一些财富受用,但他们内心绝不会因积聚钱财而安乐,无论走到哪儿,恐惧不安、空虚等情绪都会如影随形,使他们越来越痛苦。如果不改恶从善,为非作歹的恶徒像吸毒者一样,纵然想寻求快乐,最终却唯有饱受身心痛苦的摧残,因为他们的所欲与所为相背,以造恶业的方式无论如何努力,所得的只有累累苦果而已。

  业果是世间无欺的规律,众生在六道中转生,及感受苦乐,都是由业而召感,在此,大家应了解一些业的种类。业从感受的过程上分,有引业和满业两种。所谓的引业,就是有情转生至某处的决定业;而引生这一过程所感受苦乐的业,称为满业。众生在转生六道时,其引业、满业可有四种不同情况。一、引业善,满业善:比如转生为天人者,其引业为十善业,他在天界享受种种安乐,于同道众生中较他人的受用更为圆满,这些安乐是他往昔所为善的满业所感;二、引业恶,满业善:比如在饿鬼中,有些鬼具大力及福德,富如天神,这便是由引业恶而满业善所感之果;三、引业善,满业恶:比如转生为人,但恒为他人役使,无有自由而痛苦不断,没有学佛的机会,有的欲界天人,虽然身为天身,却缺乏受用,一辈子非常贫穷,这些都是引业善、满业恶而招感的果报;四、引业恶、满业恶:如堕入地狱,恒时感受无量痛苦者,即是由引业、满业皆恶而招感的恶果。以上是以转生而言引业、满业的不同,其实在每一事件之中,都可以用引业、满业来分析,比如说有些人来到学院,能于心情愉悦中顺利地闻思修行,没有什么障碍和痛苦,这便是感召这个果报的引业、满业皆善之表现。而有些人能来学院,其引业虽是善业,然而他的满业不好,在学院里即便只是住一个月,也是充满痛苦。有些居士的引业恶,没有到寂静圣地修学的福报,只能住在嘈杂的城市之中,然而如果他的满业善,他在那种环境也有机缘皈依佛门,认真修法;如果他的引业、满业皆恶,也就只有住在那样恶劣环境中,无有修善法的机缘,终生充满痛苦。对于业的种类作用差别,在《俱舍论》中讲得比较广,如定业、不定业、黑业、白业、杂业等等,如果能闻思理解这些法义,对因果规律与现象的许多疑问也就会消尽。

  众生因为愚痴,昧于因果,对善法毫无信乐,虽然欲求安乐,却恒依三毒烦恼,造作种种恶业,以此而唯有恒时受苦而已。藏族民间的俗语说:“恶人无论至何处,一路总会有坎坷。”恶业深重的人,不管到何处,他所感受的总是痛苦之境,如果他对此仍是执迷不悟,只有越堕越深。我们对于这些因果多加观察思维,就一定会对因果生信心,对善法生起强烈的信乐。

  因昔净善业,生居大莲藏,

  芬芳极清凉;闻食妙佛语,

  心润光泽生;光照白莲启,

  托出妙色身,喜成佛前子。

  因往昔所修集的清净善业力,佛子将生在广大的莲花苞中,其中妙香芬芳、清凉无比;由于听闻通达了佛陀以妙音所宣的甘露法语,身心滋润而生出光彩;在佛光的照耀中,白色的莲苞缓缓绽放,花蕊上焕然托生出殊妙的色身,欣喜地成为佛前之法子。

  大乘修行人以正知正念修持大慈大悲,六度四摄等清净善业,依这些善业功德的力量,后世即可转生到极乐世界等清净刹土。清净佛刹中,投生者一般都在清净的莲花中化生,这种投生方式与胎生有很大区别。众生在投胎出生的过程中,要受很多痛苦,如《大圆满前行引导文》中所言,在住胎时,母亲不当的冷热饮食、行动等,都会让胎儿感受到剧烈痛苦。而在清净刹土中依莲花化生,如《无量寿经》中所说,就连痛苦的名字也听不到,所触所受全是无比的芬芳妙香、清凉悦意。住在莲花苞中,饮食也不像娑婆世间那样食用有漏的食物,而是以诸佛所降的妙法甘露为食,佛法甘露使佛子的身心得以滋润成长,焕发出美妙庄严的光辉;诸佛菩萨的智慧光芒照耀下,洁白的莲花自然开启,托生出花蕊上的佛子。转生于净刹中的佛子,因诸佛不可思议的功德愿力加持与本身功德的感召,具足种种殊妙的相好。佛子就这样生在具足圆满断证功德的如来面前,恒常闻受大乘佛法,享用佛法甘露,身心自在安宁,没有任何痛苦与烦恼。这些安乐都是佛子在往昔所造的各种善业所感,只要有殊胜善法功德,修行人皆可得到这种无比清凉的大安乐。

  我们作为修行人,应该对这些安乐都会有向往希求,然而仅仅是向往也不行,要想得到这些安乐,必须靠自己对善法生起信乐,通过精进的修持忏罪、积聚资粮,并对往生净土发殊胜坚定的愿。如果自己听到净土的功德安乐后,能生起信乐,精勤修持善法,那一定会如愿以偿,如《楞严经》中说:“如众生心,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麦彭仁波切在《净土教言》总说往生净土的四种因,其中也特别强调了希求心,如果对往生净土有希求,那就具足了往生的最基本条件。然而要生起希求心,首先必须通过种种因缘,对因果、对净土的功德生起信心。虽然凡夫无法现量见到净土的境界,然而通过佛菩萨的教言与往昔高僧大德们的真实经历,我们也可对之生起坚定信心。例如藏地的索朗则模大师、恰美仁波切,他们不舍肉身而飞往净土,甚至还可以带上家中的牦牛和狗一起往生,汉地净宗初祖慧远大师,生前曾三次现见极乐世界,他的传记中对此有详细记载。大家经常去翻阅这些高僧大德们的传记,祈请上师三宝加持,就一定能生起信心。

  因昔众恶业,阎魔诸狱卒,

  剥皮令受苦;热火熔钢液,

  淋灌无肤体;炙燃剑矛刺,

  身肉尽碎裂,纷堕烧铁地。

  因往昔造作众多恶业而堕落地狱的人,阎魔狱卒会先用剥皮的酷刑使他受到痛苦;然后又用热火熔化的铁水,淋在他们无皮遮护的身体上;再以燃烧的剑矛刺砍,使他们身肉碎裂,纷纷掉落在烧铁地上。

  众生如果在生前造作各种严重罪业,不管是佛制罪还是自性罪,这些贪嗔痴罪业,其果报总有一天会现前,如同《百业经》中所言:众生的业不会成熟于外境地水火风,只会成熟于各自的五蕴。上品的恶业成熟时,众生即会现前堕入地狱受苦的恶果,在地狱中,堕狱者面前会显现很多面目狰狞、身形恐怖的阎罗狱卒,这些狱卒手持各种刑具兵器,将堕狱者的皮肤一块块剥剐,使他们感受到惨烈的痛苦。然而这只是痛苦的开端而已,在此之后,狱卒们会将熔化的铁汁不断地浇在堕狱者血肉模糊的身体上,或灌注在他们的口中,使其身体从里到外,为炽热的铁汁烧成焦炭一样。地狱众生的身体刚被摧毁,马上又会恢复,身体恢复并不意味着痛苦停止,而是往昔的恶业所感,让他重新受如是的痛苦。在地狱中,狱卒们还会使用各种燃火炽热的刀剑、枪矛等兵器,穿刺、劈割地狱众生的身体,使他们血肉横飞,身肉碎块一片片落在烧铁地上,而每一片肉骨,仍具足各自的苦感,忍受着烧铁地的煎烧。身体完全被摧毁后,一刹那又会复原,重新受同样的痛苦。堕狱者于亿万年的漫长岁月中,将不断地感受这些难以想象的剧苦,他们虽然时时刻刻都想死去,然而业感未尽之前,这些痛苦不会有片刻停息。

  根索曲扎仁波切在讲义中说众生如诽谤佛法、造五无间罪,死后一定会堕入这样的地狱中受苦。堕狱的业因主要是以嗔害心而造恶业,或造了上品严重的贪嗔痴恶业,这些罪业造下后,如果不忏除,必定会感受地狱中的痛苦。这是世间的自然规律,如同喝烈性毒药者,必然会毒发身亡;种下青稞种子,只会长青稞,而不会长稻谷;谁造了严重恶业,则必然堕地狱。龙树菩萨说:“恶业生痛苦,如是往恶趣。”造恶业只会带来痛苦,带来转生恶趣的苦果,这是针对每一个众生都会无欺存在的因果规律,每一个造恶业者都不会有侥幸逃脱恶报的可能性。

  对末法时代的众生来说,忽视因果的现象十分严重。有些人往往用口头上的空性言词来轻视因果:“啊,一切都是空性的,哪儿有什么痛苦、安乐呢?”在胜义中固然是空性的,然而那是超离意境的圣者境界,对凡夫修行人来说,不管你谈得如何高妙,仍逃不脱因果规律。口头上谈一切都是无实如幻,然而面对吃饭、穿衣、苦乐感受等等,你能否做到平等无执呢?如果尚未达到“终日吃饭,不曾咬一粒米;终日穿衣,不曾着一缕纱”的心中无所得之境,你的一切行为不可能超脱因果的系缚。莲华生大士说“是故见比虚空高,取舍因果较粉细”,修行人当努力取舍因果,要不然给自己造下恶果之因,如《月灯经》中所言:“自作自受,他作不受。”到恶境现前时,苦受不会有他人来代替。如果在因果业报这方面反复地听闻思维,内心对恶业招恶果生起定解,自己在日常中的一言一行,每一个心念也就自然会远离恶业,对忏除宿业的善法生起猛励精进。

  子二、(说慢助缘)分二:丑一、总说;丑二、分说。

  丑一、(总说):

  故心应信乐,恭敬修善法。

  轨以金刚幢,行善修自信。

  所以我不但应当信乐善法,还应当恭恭敬敬地修习善法,并按《金刚幢品》中所说的要领,勤行善法并修习自信心。

  综上所述,我们在今生所受的一切痛苦源于各自所造的罪业。如果以善心修持善法,则今生恒得安乐善报,如果造恶业则一生中无论到哪儿都会罪报现前,饱受剧苦摧残;对后世来说,修集清净善法的功德,能使自己转生到清净佛刹,成为佛前的法子,而造众多恶业者,定将堕入地狱承受亿万年的烧杀剧苦。如是去经常思维,自己对因果业报将生起坚固信心,对断恶修善法的信乐也就自然地增上。有了强烈的信乐,修行证悟大悲智慧菩提心,就有了牢靠的基础。

  有了信乐、希求心后,即应随之趋入对善法的修习,趋入修行之时,应当以恭敬心去对待善法。《宝积经》中有许多这方面的教言,其中在阐述增长智慧的四根本因时,第一个便是要求修持者恭敬佛法和上师,有了恭敬、谨慎的态度,修持者方可得到上师三宝的加持,顺利地生起修法功德。当然,就上师和佛法本身来说,对恭敬不恭敬不会有任何分别执著,而针对修持者本人,自己要顺利地趋入修法、积累资粮,恭敬心必不可少。大家可以翻阅印度、汉、藏各地成就者的传记,他们对上师三宝是如何恭敬,方得到证悟,又是怎样强调过恭敬心的重要性。如印光大师说:“欲得佛法实益,需向恭敬中求,有一分恭敬,则消一份罪业,增一份福慧。”藏地古德也云:“谁有恭敬心,此人得法益。”如果没有恭敬心,修行人要在自相续中生起功德,那就会如同在干旱坚硬的土地上种庄稼一样,绝无收获可言。阿底峡尊者在西藏弘法时,有一名弟子直呼尊者的名讳而要求加持,尊者当时回答说:“坏弟子,你恭敬一点吧!”修行者如果对上师、对佛法不具足身口意的恭敬,而是随意轻率,则是坏修行人,绝无得到加持生起功德的可能。因此,大家细察自相续,要在内心深处生起对上师三宝的恭敬之心,生起对修持善法的恭敬谨慎心,这样才会铺平通向修行成功的大道。

  自心有了信乐、希求与恭敬的基础,便可顺利地进入对善法的修习。在修习中,应按《金刚幢品》所述,先修对善法的自信——或说“我慢”,这是圆满善法必要坚毅力。此处说的“我慢”,指对自己充满自信,充分相信自己能圆满完成善法,以此而坚毅勇猛,不为修法中的任何困难所阻,无论修行任何善法,这是必需的一种心态。这种“我慢”不是五根本烦恼所摄的那种傲慢心,而是智慧所摄的一种信心和坚毅力,它相当于密乘中所说的“佛慢”。在密乘中修生起圆满次第时,行者必须时刻牢记“我就是本尊佛”,时刻以自己是功德圆满的本尊之智慧心态去观待自己,使自心充满自信、坚毅等,这就是“佛慢”,大乘显宗中的“我慢”,实际上也有类似的作用,也是修法中必不可少的方便助缘。

  这种“我慢”,在《金刚幢品》中讲得比较细致,毗卢遮那如来有十大以金刚为名的弟子,金刚幢是其中的一尊。在《金刚幢品》中说:“如日天子出现世间,独一无侣,所历而无退转。于生盲者不生厌患,于罗睺阿修罗王不生厌患……菩萨摩诃萨出现世间亦复如是……心不动乱,亦不拣择,无有惊畏,发坚勇心不生退转,决定代彼受诸苦恼。”其意是菩萨在修持饶益众生时,当如太阳一样去普照一切,纵然有众生业障深重,不知恩德,反而以怨相报,菩萨仍不会失信心,而仍坚毅勇猛地愿承担一切众生的痛苦,以自己的一切善根回向众生,将度脱一切众生视为己任。我们如果也有这种坚毅无畏的“我慢心”,菩提道上的一切障碍都无法阻挡,如同太阳一样,任何乌云罗睺也无法使其失去照耀万物的光辉。

  首当量己力,自忖应为否?

  不宜暂莫为,为已勿稍退。

  修行时首先应评估自己的能力,依自力而决定应行或不应行持某法。如果因缘不具,则应暂时搁置,如果开始实行了,就不要放弃退缩。

  在修持某种善法前,必须先观察思维,充分认识这件善法的成功,需要什么样的条件。各方面详细周密地考虑,然后衡量自己是否具足完成这件善法的能力,自己的智慧、时间、精力等等,各方面都应加以细察。如果自己在各方面具足条件,那就可以进入行持,如果觉得自己的能力不能胜任,那就应知难而退,暂时退避为佳。藏族人有句格言:“大象所负之重担,毛驴力弱不堪任;智者所成大事业,余人当量己力行。”如果不量力而行,即会如毛驴驮大象所负之重物一样,只会落个惨败的下场。我们在修行中,对此应高度注意,自己的能力确实无法胜任某件善法,而去贸然行事,将会受到很多甚至是至命的违缘。所以,当观察到自己的能力等因缘不具足时,应该头脑清醒地将这件事搁置一旁,不要去强求。如果自己考虑妥当,已经开始行持某善法,那就不要再犹豫退缩,而应“知则行,行必果”,一鼓作气全力以赴地去完成。萨迦班智达说过:“必定发生之事前,对此研究则分清,智者愚者之差别,事后观察即愚者。”如果事情已开始了,才去观察自己能否胜任,这便是愚者的作法。

  比如我们要闻思修行某部论,在尚未开始时,应当详细观察考虑:自己有没有时间,会不会中间退怯等。考虑妥当之后,如果决定参加,那么时间再长、难度再大,你也应听受圆满。有些人在这方面很差,做事时缺乏智慧和自信,在听一部法开始时,没有什么考虑观察,而到了中途,便轻率地中断了传承,去干别的事情,这种做法将会给今生后世带来极大的过患。

  退则于来生,串习增罪苦,

  他业及彼果,卑劣复不成。

  否则来世也会惯于半途而废,以此而违背誓言,增上罪恶苦果;从事其它的事情时,其善业与果也会很微劣;而且自己最终会一事无成。

  在修持某件善法时,如果在中间就放弃,于今生当然也就带来了失败的痛苦,然而这只是暂时的小苦果,更多更大的痛苦果报会出现在来世。这种恶业会在来世招感它的同行等流果,使自己惯于自食其言,违背誓言,做事不能圆满,带来更为严重的过患。根索曲扎仁波切在此将这些过患总结为五条:一、中途废弃善行的恶业,会在后世继续串习,使罪业力越来越大;二、以串习恶业之力,使自己的善业功德减弱而罪业感召的痛苦将增加;三、自己因恶习阻碍,会变得越来越堕落,即使去修善业,也只是微劣的善业;四、因舍善恶习的阻碍,自己修善所得的结果也很卑劣;五、自己最终不能圆满成功任何善法。

  没有自信坚毅的力量,而在修行时半途而废,必然会引生这五种过患,从根本上摧毁自己的解脱事业。法王如意宝在此特别强调过,中断听闻佛法传承的罪过极大,而且在生生世世中很难清净,希望大家对此清醒认识。我们在修行过程中,障碍苦难总会有一些,但此时千万不能轻易放弃。龙树菩萨曾说过:“如于水土石,人心尽彼同,起烦恼前胜,爱法如后者。”喜爱正法的修行人,其性格应如硬石一样坚固不移;性格如同水土一样容易为外缘所动者,则时时会为烦恼所苦。性格稳重是修行者的人格基础,一个人性格稳重则能坚毅地面对困难,则在任何情况下也会有较大的成功希望,反之则会如藏族的民谚:“性情越易波动者,事业成功率越低。”

  丑二、(分说)分三:寅一、业慢;寅二、力慢;寅三、惑慢。

  寅一、(业慢):

  于善断惑力,应生自信心。

  吾应独自为,此是志业慢。

  在修习善业、断除烦恼和能力三方面,我应该生起自信心,心想我应独自去承担修习一切善法,这就是修学菩萨度生事业的自信心。

  慢助缘分三种:业慢,力慢,惑慢。“业慢”是指对荷担如来家业,弘法利生的善业充满自信;“力慢”指在行持善法时,对自己摧灭烦恼、成就一切善法的能力充满信心;“惑慢”指对自己能忍耐烦恼的伤害,住于安忍不失智慧的信心。三种自信本体上没有区别,但在反体上不同,业慢是对自己所从事的最胜善业之信心,惑慢是对自己能不为烦恼所败的信心,力慢是对修习能力上的信心。颂词前两句,所说的便是这三种分类。

  业慢从具体而言,指自己行持善法的意志誓愿极为牢固有力,如中流砥柱一般。有了这种坚定于善法的意志,即可不依赖其它助缘,如同须弥山王不依靠其它山一样,无论有没有别人的帮助、鼓励,自己都能独自承担责任,能主动地努力精进。大乘菩萨对自己所从事的事业,有极大的信心,如同太阳独自遨游虚空,不依任何伴侣,一切逆境违缘也无法阻挡,这种超越一切的坚定胜信即为业慢。

  世人随惑转,不能办自利,

  众生不如我,故我当尽力。

  世人都被无明烦恼控制着,无有自主,连自利也不能成办。既然众生都不能像我这样有自主力,所以我应当努力成办自他一切利益。

  修学大乘菩提道,必须要有勇猛的发心,敢于荷担如来家业,承担一切众生解脱利益的大事业,没有这样的浩然气慨,修行不会有成功的可能性。

  轮回众生为贪嗔痴无尽烦恼所缚,无有自主向上的力量,他们就连自利事业也无法成办,虽然每一个众生都有一些暂时的安乐愿望,但因无明惑业的蒙蔽、困缚,自己无力实现。我们看看世界上的众生,整天为自己的生活利益而奔波,但到头来他们只有一无所得而已。世人的一生中,失意挫折总是多于顺遂;而且那些不知因果取舍的有情,一生中唯有为后世积攒苦因,在恶业中虚耗时光。我们要成办究竟的二利事业,如果寄希望于他们,希望他们帮助自己去成办,这是根本行不通的。大乘修行人对此应该要有清醒的认识,在轮回大海中,众生皆为烦恼所转,无有任何自主自在,无法获得解脱安乐,而我们自己立下了菩提誓言,进入了大乘道的修习,这是无始劫修习善法积累资粮才得到的机会,此时应全力以赴,独自努力修习一切学处,而不要依赖其他众生。解脱要靠自己的奋斗,靠自己精进奉行圣者的教导才能得到,修行人具备这样的信心,方能真正修习菩提。华智仁波切在《初中末教言》中说:“世人多欺诈,没有一个好人,所说的话都是假话,没有真实的语言,没有一个可依靠的。所以我应该在寂静处独自修行。”有了独自承担修行大业的信心,则自心不会为外境所动摇,于任何情况下,自己都能够不动摇地履行善法,遣除罪障,积累福慧资粮。《慧海请问经》中说:“日轮不依任何帮助,但它可以照亮一切世界;雪山狮子也不依其它助缘,但声音也可传遍山川;毒蛇安住于寂静之处,不依任何人,但它也可自给自足地生活;同样,菩萨行持善法时,不依外境助缘,只依自力,独立自主,修持善法,渡化众生。”修行人必须依靠这种内在的信心,如果没有这种内在的自觉主动力,则在佛陀身边也没办法趋入圣道,佛陀也说过:“我为汝说解脱之方便,当知解脱依赖于自己。”

  有些人在修行时,依赖思想很严重,看到别人不修行,自己马上也去放逸,别人不发心,自己也就跟着退缩。这种人如同水上浮萍一样,只能随波逐流,浑浑噩噩,根本不可能成办什么大事业。世人都是随顺烦恼而行事,修行人应反其道断烦恼随理智而行事,行事的基本出发点完全不一样,所以修行人不能去依赖世人。藏族人的谚语说:“野牛它物不合群,出家在家不同道。”野牛是大自然中剽悍而自在的动物,它们平时根本不会与其它动物一起吃草行走活动;而出家人是人中奇葩,他们与在家人所走的道也是不同的。作为修行人,要有“纵此大地满恶人,也应坚持高尚行”的自信心和意志,否则超越世俗的修行极难稳固,这一点,希望每一个真正想解脱者牢记。

  他尚勤俗务,我怎悠闲住?

  亦莫因慢修,无慢最为宜。

  一般世人尚且勤于世俗事务,发了菩提心的我怎能悠闲度日而不精勤修行呢?但是也不要因为傲慢好胜而修善,修学善法时最好不要间杂丝毫傲慢烦恼。

  世间的人们,为了那些卑劣的世间法,为了眼前那些活命养家的蝇头小利,尚且不畏风雨饥寒等艰难,日夜勤劳地工作。我们现今在诸佛上师的教导下,已深明大义,为了求得自他一切众生的究竟成佛大利益,那怎么还能悠闲放逸,不去为达到目标而精进修行呢?或说众生正在为种种微劣的事业而羁绊、困劳,作为发了菩提心的修行人,又怎能袖手旁观呢?

  堪布根霍仁波切在讲义中说:世间人们为了世俗事务,也需勤奋努力,作为大乘菩萨,怎么不需要像奴仆一样为众生勤奋做事呢?以前仲敦巴尊者看见别人在搬木柴时,马上会过去帮忙;帕当巴桑结大师在印度看见一些阿兹(上曰下阿音日阿切)(种姓低下的人)干重活时,也经常去帮忙。他们这些高僧大德没有任何傲慢,把帮助众生当成自己应尽的义务,那大乘菩提道的后学者,怎么能置众生的困苦辛勤而不顾呢?我们理应精勤努力,帮助众生成办暂时与究竟的安乐事业。

  在修菩萨行的过程中,应以承担一切的自信心去成办自他二利事业,这是一种“欲成大事,舍我其谁”的超然气慨,但在此应切实的注意,这种自信坚毅心千万不可让它变成一种傲慢烦恼。坚信自己能承担一切,超胜一切的自信心,是一种由胜解而生的力量,是成就善法中必需的内在坚毅力,它是智慧所摄的法;而傲慢心是无明烦恼的一种,它由无知而生起,是一种自以为是、自高自大的颠倒贪执,它着重于贪执自我,而非坚信自己能够成办一切善法的胜信智慧,所以二者应当仔细区分。在前面我们也将自信称为“我慢”,但这是“智慧慢”,与烦恼慢有着本体上的区别。如果内心有烦恼慢,有争强好胜的发心,则无论修何种法门,都不是善业,而且你越努力,积累的罪业越大。因此,仔细辨别并舍弃这种烦恼,也是在修自信时必须注意之处。佛在《大乘庄严宝王经》告诉文殊菩萨:“大海住于低处,但十方之江河无不汇入大海;如是菩萨无有我慢,则能易于现前一切如来之法。”像大海处于低位却能容纳百川一样,菩萨以谦逊恭谨的态度修习六度万行,则能迅速积聚如海的福德智慧资粮,现前如来的断证功德而饶益无尽众生。

  寅二、(力慢):

  力慢,是对修行能力的信心,也是一种心力,而非其它形式的力量。行善断恶,要求修行者具备一定的力量,否则无法成就任何一件善法,而这种力量主要来自内心的力慢。在大乘道中,许多法门要求行者有较大的心力,要不然一点小违缘,便会中断行者的修行,如果有坚强的力慢,则任何障碍违缘也无法动摇修行。

  乌鸦遇死蛇,勇行如大鹏,

  信心若怯懦,反遭小过损。

  当乌鸦遇到死蛇时,它会勇猛如同大鹏一样发起攻击;同样,如果对抗烦恼的信心力量太脆弱,那么轻微的烦恼罪行都会带来严重的侵害。

  此处是以比喻来说明修行过程中需要坚强的力慢。乌鸦本来是一种没有多大胆量的鸟,它平时在毒蛇等那些厉害的动物前非常胆怯,根本不敢接近。但是看见死蛇时,它就会神气十足,口中发出“哇啊,哇啊”怪叫,鼓动双翅猛扑过去,对着死蛇的尸体一阵乱啄,使蛇尸四分五裂,成为它的口中美餐。这时它的表现就如大鹏鸟见到龙一样,勇猛有力,不可抵挡。乌鸦其实并无多大力量,无法与毒蛇的力量相抗衡,然而蛇要是死了,毫无力量,它便会肆无忌惮地残食蛇身;同样,在修法过程中,烦恼就如同欺弱怕硬的乌鸦,专门残害软弱无力的修行者。烦恼本身虽没有任何可怕之处,也没有什么实实在在害人的力量,然而修行人软弱无力如同死蛇时,它便会肆意践踏、摧残,将修行者的功德身命掠食一空。修行人的正知正念、信心、能力消失时,外面的违缘再小,自己也没有办法去对治,这时那些软弱无力如同乌鸦一样的小烦恼违缘,也会如同大鹏金翅鸟对龙一样有着致命的力量。这点我们在平时的修行中,可以很清楚地体验到。自己心情轻松,信心十足时,那再大的违缘障碍,也不会使自己退失精进;而信心力量不足时,自己怯懦软弱,那么周围都是致命违缘,比如说性格软弱者,看到脚下泥泞的道路时,马上会觉得心里都要崩溃,无法迈步到达目的地。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外境对自己并没有什么阻碍、损害,而真正障碍自己的是内心怯懦,是自己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上师如意宝也如是说过:“不具足正知正念力,而且非常脆弱的人,经常觉得外面有强大的违缘。有些男众或女众,自己无有正知正念的生命,如死蛇一样,即使遇到的违缘只是弱小者,也无法对治,而使自己的戒律受到损害。”

  怯懦舍精进,岂能除福贫?

  自信复力行,障大也无碍。

  如果怯懦无力而舍弃精进,那么我怎能解除福德的贫乏呢?倘若生起坚强的自信心,并努力修行,那么障缘再大也不会击倒我。

  修行人如果懦弱胆怯,在做任何一件事时都会觉得自己不能胜任,以此而不能精进努力,陷入萎靡不振的状态,导致任何善法都无法圆满成就。现代世间很多心理学家对此也有一些认识,人们在办事时,关键要靠内心的精神力量,如果内心缺乏自信力,那么任何目标都很难有成功的希望。比如说我们身体稍有不适时,如果怯弱,觉得自己不能再撑下去,那即使只是患了小感冒,也会趴在床上起不来,甚至连吃饭也成困难。如果自己一直陷入这种怯懦软弱的状态,也就没办法成就断恶修善、积累资粮的修行事业。作为凡夫,自己福德智慧本来就浅薄,如果不能精进修善,就会一直陷于福慧贫穷的状态。尤其是末法时代,众生福薄障深,如果不以大信心、大坚毅精进修善,轮回中困乏的痛苦则永无尽期。

  因而每一个想得到解脱安乐的人,应该生起殊胜信心,坚毅地修持善法,以正知正念、不放逸、大慈大悲、菩提心等殊胜的善法去行持,如果能具足不移的信心,前进路上的障碍也就不会对自己构成损害。以前大德高僧们的修行经历,充分反映了这点,虽然外境上的违缘重重,然而在他们的坚定信心、智慧前,一切障碍都阻挡不住菩提道上前进的步伐。《大密方便经》中比喻说:“修成密咒之人,纵遇五种困缚,也无有丝毫损害;同样,具足善巧方便与大悲空性藏之菩萨,障碍再大也于道心无害。”我们修行成功与否,主要看自心的力量,而不在乎外境如何,大家回忆一下前段时间学院遇到了违缘时,有些人怯弱胆小,马上被吓跑了,自己的闻思修行全部中断;而稍坚强一点的人,今天仍在这儿好好地闻思修行,在不断地增长功德。还有些人怕冷,缺乏过冬的燃料或因身体稍有病痛,马上就忙着要离开这儿,这也是不具足力慢的原因而导致。一个修行人如果不能加强自己的信心力量,为一时的小违缘所挫败,他的解脱成就不可能会自然从天上掉下来;而对那些坚强的修行人来说,这些障碍对自己根本不会有多大影响。

  故心应坚定,奋灭诸罪堕,

  我若负罪堕,何能超三界?

  所以我应该坚信自己能战胜所有的罪恶,如果我一再为罪恶所败,却想超越三界,那岂不是笑话吗?

  如果内心坚强起来,即使是一般的凡夫,对外境的感受也会有很大改变,那些原先觉得无法逾越的困难,无法战胜的烦恼,随着内心自信力的增强,而变得容易克服。因此,修行人要战胜烦恼,消灭罪堕,必须先从内心发起坚定力慢,发起勇猛无畏的精进,《华严经》中说:“若欲求除灭,无量诸过患,应当一切时,勇猛大精进。”自心有必胜一切烦恼罪过的勇猛信心,则能不退失精进修持,迅速战胜消灭一切烦恼罪过。麦彭仁波切说:“魔王波旬每天都在朝众生放射贪嗔等五种毒箭。”如果我们的心脆弱不堪,没有披上坚固自信的盔甲,那就毫无战胜烦恼魔王的希望,而长久地为魔王所制,陷于三界之中无法出离。虽然经常发愿“烦恼无尽誓愿断,佛道无上誓愿成”等,而在实际行动中,却因缺乏自信力,常为一些小小的烦恼罪恶所挫败,这样的修行,想超离三界,也只是自己闭着眼说笑话而已!

  大家应当深思:现在自己依止了殊胜的善知识,听受了许多法要,如果还不能制服烦恼,那又有什么指望证得超越三界的解脱果呢?我们应当以这些窍诀把自己武装起来,发起勇猛无畏战胜一切的大信心,精进修行,不捣毁魔王波旬的老窝,誓不罢休!如果能恒时如此,励力而行,三界烦恼牢笼定能指日可出。

  吾当胜一切,不使惑胜我。

  吾乃佛狮子,应持此自信。

  我应当战胜一切烦恼罪恶,而不让任何烦恼击败。我是三界狮王本师释迦牟尼佛之子,应该坚持这种战胜一切的信心。

  作为修行人,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战胜烦恼,降伏烦恼。本师释迦牟尼佛给众生宣说了八万四千法门,其目的就是让众生依教奉行,去降伏以贪嗔痴为主的八万四千烦恼。在这八万四千种法门中,包括对治贪烦恼的二万一千种律藏,对治嗔烦恼的二万一千种经藏,对治痴烦恼的二万一千种论藏,以及平等对治一切烦恼的二万一千种密法。这些法门,都是让修行人循之实践修持,以善巧方便力去战胜烦恼,不受烦恼羁缚的法宝。因而作为已皈依三宝,对佛法经论作过闻思的佛弟子,有如此殊胜广大的正法武器为依靠,自己理当发起战胜一切烦恼的信心。

  本师释迦牟尼佛是三界大狮王,威力无与伦比,而我们都是狮王的儿子,都是威力无比的狮子族类,以此也应充满降伏一切的信心。大家知道,狮子是兽中之王,其它一切野兽在其威势之下无有不低头屈服的,即使是小狮子,虽然它幼小,但也具足狮子种族的威严,其余的野兽也无不臣服于它。同样,人天导师佛陀具足无比的功德威力,如同狮王一般,威摄着三界所有的有情,而发过菩提心,进入大乘法门的修行人,也就成为了佛陀之子,这一点在本论第三品中已有过阐述。大家既然作为佛子,当明白佛陀父亲的身份,佛陀是战胜了一切烦恼魔军的大雄,是威震三界的大金刚王,作为这样无比尊严的世尊之子,我们也应具足不畏一切战胜一切的自信,相信自己一定能像世尊那样去降伏所有的烦恼。自己对此应生起自豪、自信,时刻牢记自己是三界之中最尊贵最威严家族的成员,以此无比的力慢,一定能对治、消灭一切烦恼罪恶。

  有许多修行人似乎对此毫无认识,有的人甚至认为自己什么都不行,以此而怯懦无力,不敢面对现实去克服烦恼。这实是毫无道理的懦弱!在世间,如果一个人的父亲是英雄,他却软弱无能,别人都会嘲笑:他不配作英雄父亲的儿子;同样,一个修行人如果怯懦无力,那他怎么算得上是大雄如来之子呢?俗话说:“檀香树长芭蕉枝,如是父子实不称。”尊贵的檀香树根,如果长出毫无用处的芭蕉树枝,这是多么不相称啊;佛陀荡平降伏了八万四千魔军,而作为佛子的修行人,如果时常为烦恼所击败、所捆缚,那实在是羞愧之极!因而不甘受此奇耻大辱的修行人,理当认清自己的身份,以勇猛的气慨去循佛陀先辈的足迹,战胜一切烦恼!

  以慢而堕落,此惑非胜慢,

  胜慢不随惑,此慢制惑慢。

  导致堕落的慢心是烦恼,而非此处的胜慢,胜慢不属于烦恼所摄,而是制伏傲慢烦恼的殊胜自信心。

  修行人应知道自己是高于一切的种族之子,应坚信自己有超胜一切的力量,对此有些人可能有疑问:这样岂不是一种傲慢心吗?以傲慢心去行事,所为的肯定是恶业,只会导致堕落轮回,那么在此为什么还要提倡这种慢心呢?作者回答说:使人堕落的慢心,是烦恼所摄的傲慢,而此处的发心是胜慢,非烦恼所摄,二者表面上相似,而在本质上完全不同。

  摧毁众生善根的慢心属于傲慢烦恼,它共分为七种,都是以执我之萨迦耶见为根,而蔑视他人,认为自己超胜他人,这种恶劣的分别念,能毁坏众生的善根,是五大根本烦恼之一。此处所言的力慢,不是烦恼所摄的慢心,而是一种胜慢——超胜烦恼的“慢心”,是一种发自智慧的力量。傲慢烦恼之根源是萨迦耶见,即贪执我和我所的邪见,它是无明的产物,凡夫颠倒执著有“我”,以“我”为中心而生起骄傲自大的邪念,认为“我如何了不起”,以此而覆蔽自己,障碍善法,这种傲慢应立即舍弃,否则就会为它制,无法解脱轮回。而此处所说的胜慢刚好与傲慢相反,它是由殊胜定解而生的信心,是摧毁萨迦耶见的智慧力量,虽然它也是一种认为自己超胜一切的心念,但它的基础是随顺于菩提的智慧,是随顺于“无我”的正见。这样的胜慢,不但不属于烦恼,反而是消灭烦恼的力量,修行人发起这种胜慢后,最终可以铲除包括傲慢在内的一切烦恼。所以我们对傲慢烦恼与胜慢之区别要清晰地认识,而作如法的取舍,防止自己的修行误入歧途。

  因慢生傲者,将赴恶趣道,

  人间欢宴失,为仆食人残。

  蠢丑体虚弱,轻蔑处处逢。

  从我慢烦恼而生出骄傲心的人,将会由此而造罪堕向恶趣。即使得到人身也会失去人间的种种欢乐,成为食人残余的仆役;而且会生而愚笨、丑陋、身体虚弱无力,到任何地方都将受人轻视。

  修行人如果生起殊胜的自信心,即能有力地对治懈怠,使自己勇于修习,迅速取证究竟解脱的大安乐果位。但是,如果不能详细辨别,如法取舍,而误入烦恼慢的圈套,那就会引生非常痛苦的果报。心相续中有了烦恼我慢的染污,自己就变成了毒器,即使装甘露,也变成了毒药;而且以贡高我慢的遮障,见不到别人的功德,也见不到自己的过失,以此而无法对上师三宝生起恭敬净信,也不会努力断己过,学习他人的善法长处等等,这就等于是让傲慢烦恼的石块,将自己的功德之源泉全给堵死了,而烦恼罪恶之流也就会乘虚而侵入自相续,导致后世无尽的恶趣剧苦。傲慢烦恼是一种比较难以察觉的烦恼,如果它有一个大脑袋大鼻子,也许人们都可以把它认出来,将它从自相续驱逐出境,但它却非常狡猾,经常躲在一些似是而非的功德荣誉光影之中,制造种种难以觉察到的过患。因此,稍有一些学问、地位、闻思功德的人,必须借用圣者言教、智慧的火眼金睛,照一照自心深处,才易于勘破傲慢烦恼怨敌的丑恶面目。要不然,有一些人总认为自己才华高学识广,根基也是可以顿悟成佛的上上根,天天坐在经堂中想:某某经论不是很究竟,其意义也容易理解;法师讲得不是那么妥当,某某道友讲得更差,都不如我的水平高……这样胡思乱想,对佛法、对善知识一点信心也生不起来,最后慢心越来越厉害时,造的罪也就越来越大,导致后世堕入恶趣受无量的痛苦。而且这种人即使在后世仍得到人身,他的福报也会极为浅薄,根本不会有什么人间的欢乐,成天非常痛苦。就像上师如意宝昨天所讲的那样:“我们道友之中各自的苦乐差异很大,有些人无论在什么时候,心中总是充满着欢乐,与所有的人都能和睦相处;但有些人今天很苦恼,明天也苦恼,恒时处于烦恼痛苦的折磨之中,这就是往昔傲慢自大而带来的恶果。”

  傲慢的人总觉得自己高于他人,以此而招感在后世堕落为奴仆等身份低贱者,生活无法自立的恶果。世间奴仆的生活非常悲惨,这一点你们也许不太清楚,奴仆的生活完全受人支配指使,自己毫无自在,他们的吃穿等都得受管制。上次我去新加坡时,参观了一个专门培训女仆的地方,那里招收了许多印度的女孩,教导如何服侍别人之类的规范知识。我到那里时,她们的老师一声令下,她们便全部跑来,然后那位老师又让她们全部跪下,那时我心里想,她们因前世的傲慢业力,导致今生过这样可怜的生活……于是给她们念了释迦牟尼佛的名号与三皈依。大家都要想一想,自己在今生虽然有自在自主的生活,但是如果不制服傲慢烦恼,后世变成食人残余的奴仆,那时是否会觉得有些懊悔呢?

  以傲慢烦恼罪业,人们会感受愚笨无智、相貌丑陋、身体虚弱无力的果报,而且经常会遭受别人的损害,无论到何处,人们都会蔑视他。如佛经中说:“以慢增上故,愚痴堕恶趣,无暇卑劣种,盲丑脆弱众。”傲慢的人其实都是愚痴者,而且越愚痴无知,就会越易于产生傲慢烦恼,以此而导致善根毁坏,恶业增加,不停地在恶趣中轮转。即使得到人身,也是转生于无有正法光明之处,身为卑劣下贱种姓或目盲貌丑、身体心志脆弱无力。《宝鬘论》中也说:“骄生卑种族。”这些教证都说明了骄傲烦恼所引生的恶果。

  根霍仁波切在注疏中说:“傲慢者的等流果,会让他愚笨如老猪,丑陋如青蛙,体质虚弱多病痛,受人轻蔑如老狗。”我们如果现在对自己世出世间的学问智慧功德等经常生起傲慢,看不起别人,那么以后一定受到相应的果报,变得愚笨无知,不能分辨好坏善恶。而在实际上,我们现在的学问智慧世出世间的功德非常微少,没有什么可以骄傲之处,大家看看经论,大资粮道、加行道的菩萨有多大的功德,这些功德自己尚是遥不可及,那自己又为何骄矜自满呢?再从世间方面去看:财富、地位、名誉、相貌等等,这一切都是有漏法,而且很快就有可能失去,即使自己拥有这些,也毫无可依恃骄傲之处。更何况从大范围来看,就算你是人世间最富有的人,也许还比不上一条龙王;你是人中力气最大的人,也比不上一条猛兽;你是人中长相庄严无比者,也许还比不上某些大力鬼女,这些方面根本没有什么可骄傲的。如果在相貌、身体、力量、地位等等这些方面经常骄满自得,蔑视他人,后世也就无可避免地要招感恶果,使相貌丑陋、体弱多病,走到哪儿别人都会轻视你,讥笑你为“废物”等等,这是必然的因果规律。

  作为修学大乘佛法的人,应平等地恭敬对待一切众生,自己要恒时住于低位,毫无骄慢地为他人服务,不管对方是何种身份,都应如是去恭敬。而不能对有权威者是一种态度,对一般人又是另一种态度,这种不公平的心态,必须断除,要不然,自己极容易生起傲慢烦恼而造恶业。大家在这方面要经常省察自己的心态行为,特别是为常住发心担任一些执事的道友,更需要经常作这样的观察,尽力断除傲慢,不让它染污自己的相续与善行。

  傲慢苦行者,倘入自信数,

  堪怜宁过此?            .

  因傲慢烦恼而不得不忍受种种苦害者,如果有人将这种发心也当作自信,哪还有比这更可怜的愚者呢?

  如果以傲慢烦恼而修持种种善法,那就不得不忍受种种烦恼苦受,这种发心不能算是真正的自信心,这种行为也不是能粉碎一切烦恼怨敌的精进行为。如果有人愚昧无知,将这种傲慢当成了胜慢;将这种无尽痛苦之因与一切福乐之因相提并论,按他这种观点,则在世间应找不到上面所说的那些可怜人了。世人愚痴无知,经常毫无道理地生起贡高我慢,以此傲慢烦恼恶业,于恶趣中不停地轮回往返,受尽了痛苦煎熬,所以再没有比这种有傲慢的众生更可怜的人了。事实虽如此,有些愚痴者却将此无穷祸患之根的傲慢烦恼认成为福善安乐之源的胜慢,如果此二真能相同,那世间岂不是已经没有堪可怜悯的人。因为世人皆具傲慢这种根本烦恼,而你们认为它与胜慢一样,如果真的如此,那世人全都会成为具殊胜善法功德的士夫,我们也就根本没有什么必要发慈悲心去救渡众生了。

  由于有傲慢烦恼,在修行中便无法避免种种障碍苦害,这种忍苦毫无积极的意义,而只会为今生后世带来无边的痛苦。如果有人不能分清这点,反而愚痴地将两种截然相反的心态混同起来,一边在往恶趣火坑里跳,一边还以为自己在往解脱彼岸靠近,那这种人是世间最值得悲愍的对象了。

  为胜我慢敌,坚持自信心;

  此乃胜利者,英豪自信士。

  若复真实灭,暗延我慢敌,

  定能成佛果,圆满众生愿。

  为了调伏心中的傲慢烦恼,我应该坚持能灭除一切烦恼的自信心,这才是真正具有自信的勇士,超越世间的英雄和胜利者。如果能真正根除这种在意识深处潜藏蔓延的傲慢烦恼怨敌,定能成就无上佛果,圆满一切众生的愿望。

  坚信自己能战胜一切烦恼,是断除傲慢等烦恼的有力助缘。如果在与烦恼作战的过程中,一直坚持这种信心,那么由此能产生巨大的功德,为降伏烦恼而奠定坚固的心理基础。有些人在二十一世纪第一天,到我面前发愿,发誓要在这一生精进不懈地断恶行善。这样做当然很好,真能从内心生起这种坚定的决心,并以战胜一切的自信去修持,你的人身便变成了真正的珍宝人身。在以后的修行过程中,如果能以闻思修行各种方便使这种决心与信心越来越增上,哪怕遇到最厉害的违缘,自信心也会如须弥山王一样毫不动摇:“啊,这只是成佛道路上一处必经之难关,是增上修行功德的最好助缘,我完全能战胜这一切!”在菩提道上能百折不挠、愈战愈勇猛的修行人,是真正的英雄和胜利者,是真正具有自信的勇士。世间人所称的勇士、英雄与胜利者,在这种真正具有智慧、自信,能战胜自心烦恼怨敌修行人前面,也只不过是屠尸者而已!《法句经·千品》中:“彼于战场上,虽胜百万人,未若克己者,战士之最上。”能克服自心烦恼怨敌的修行人,是无与伦比的出世英雄,世间所谓的勇士,哪怕是他能独挡百万敌人,也不能与之相比。

  傲慢烦恼在相续中,是一种比较难以觉察的烦恼,其它如贪爱、嗔恨烦恼,当修行人稍作意内省自心时,便能清楚地觉察。而傲慢烦恼却不一样,它潜藏在人们的内心深处,而且还会借助种种功德幌子来遮掩自己:“啊,我的闻思智慧真不错,在几百名道友中恐怕……”等等这类心念往往在某些名正言顺的功德背后,悄悄地蔓延滋长,如果不具足有力而警醒的内省正知力,要察觉它并非如觉察贪嗔心那么容易。能以殊胜智慧、信心,利用各种法门去顽强地与这种狡猾的敌人作战,最后彻底消灭它,根本烦恼怨敌也就少了一个,而且在此基础上其它烦恼也能很快战胜,迅速成就远离一切烦恼垢染的佛果。圆满证得了佛果即可如同摩尼宝一样,满足众生的一切无害心愿,这一点,在前面也有过论述。菩萨发起为了利他而求正等菩提的菩提心,于三大阿僧祇劫中精进修持,降伏烦恼,证得无上佛果后,无有任何勤作功用而能任运地饶益一切众生。

  寅三、(惑慢):

  设处众烦恼,千般须忍耐,

  如狮处狐群,不遭烦恼害。

  如果不小心陷入贪嗔等烦恼之中,一定要千方百计地忍耐对治,应该像狮子处在狐狸等群兽中一样,平静镇定而不为任何烦恼所扰乱。

  在修行中最大的违缘就是不能安忍烦恼,而时时为烦恼所损害。因此,必须对断除烦恼修自信,发起无所畏惧的大信心去对治烦恼,这样才能保证不为违缘障碍所扰乱。尤其是末法时代,环境十分恶浊,修行人对治力稍弱,周围的环境便会时时引生贪心、嗔心等等各种各样的烦恼。处于这样烦恼违缘炽盛的恶劣环境中,自己只有咬定牙根坚持,利用各种各样方便善巧与智慧来对治,要不然,稍有不慎,自己便会丧失修行解脱的机会,而彻底陷入轮回魔窟。

  末法时代违缘对境严厉,这并不是说在每个修行人面前都会如此,而只是对怯弱者而言。在真正具足自信、毅力的修行人来说,烦恼违缘最多最大也不会阻碍修行,这就像狮子处于狐群之中一样,狐狸再多,对狮子也不会有任何阻碍和干扰。大家也许在动物世界的电视画面中见过狮子,这些兽中之王悠闲地躺在非洲草原上晒太阳时,狐狸、豺狼之类的小动物也会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而当狮子站起身来,这些小野兽马上就会逃得无影无踪。真正具足智慧、信心的修行人,也就如同狮子一样,烦恼在他面前如同胆小的狐狸,这些烦恼狐群再多,对他也不会有任何损害。像漾塘活佛,在监狱中住了十一年,十一年中,他每天戴着口罩,默默地念着心咒,虽然周围都是监守迫害他的人,却无法扰乱他的向道之心。

  堪布根霍仁波切在注疏中说:“上等的修行人,不仅自心不为烦恼染污,对其他烦恼的众生,也能以方便调伏;中等者,自心能自主把握,不为外境染污;下等者,应远离不良的环境。”如果自心已为烦恼五欲染污者,可能是最下等的修行人吧。五欲六尘,对凡夫引诱力极大,然而,如果能透破表像看到它的真面目,看到这些只是眼前暂时的幻境,而解脱成就才是真正永恒的大安乐,那就不会为五欲所诱而生起烦恼。《百喻经》中有一个故事说,一对夫妇为了争一块烧饼,互不相让,最后决定两人谁先说话、谁先动,饼子就输给对方。两人不吃不喝,从早上一直盯着饼子,不说不动,僵持到黄昏,这时进来一个小偷,虽然夫妇两个都看见了,却害怕因说话而输掉饼子,结果让小偷将家中值钱之物全部搬走,最后妻子忍不住斥责丈夫,丈夫却高兴地跳起来,抓起烧饼说:“我赢了!”他是赢到了饼子,付出的代价却是整个家产。一个人如果去以全部力量追求世间八法,也可能会得到一些蝇头小利,而他必然会为此无法解脱成就。如果自己的修行尚未稳固之前,我想大家最好不要离开上师,离开寂静的环境,自己尚如同兔子一样软弱无力,如果靠近烦恼狐群,那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因此,大家在此要仔细权衡,在信心方面说,我们要看透烦恼的本质,对治烦恼时要生起如狮子处狐群的必胜信心,而在具体行持时,必须量自己的实力层层渐进,不要自不量力而贸然行事。

  人逢大危难,先护其眼目;

  如是虽临危,护心不随惑。

  人们在遇到危险急难时,都会先护住自己的眼目;同样,即使一再遇到引生烦恼的危机,也应当保护自心不为烦恼所左右。

  在日常中遇到危难险情时,人们都会习惯性地捂住双眼等脆弱的地方,不让这些要害部位受到损伤,尤其是眼睛,人们往往视为最珍贵的器官,平时最为爱护。对修行人来说,自己最珍贵最易受伤害的是自心,当遇到外境违缘时,也应先将心相续护住,不让它受损害、染污。心是万法的根本,如果不能护心,则不能保证任何善法的圆满,《金刚顶经》说:“首先观自心,随后方行持。”许多高僧大德在修善法前,都要先忆持这个偈颂,护持自心不为烦恼所染污。

  大家观察自心,在注意防护时,它也是很听话的。但在大多数时候,我们在道理上虽然也知道应该如何取舍、防护自心,但在无始习气的催动下,它会非常狂乱放逸,如果自己不能以有力的手段去调伏,它就会随顺烦恼习气,造很多恶业。在平时遇到一般危险情况时,人们连想也不用想就会先保护自己的眼目;然而在修行遇到烦恼险情时,我们却不会这样去护持自心这个智慧功德眼目,其原因便是自己没有对护心生起认识与重视。

  作为修行人,仅仅在口头上谈“护心不随惑”,这样无法起到作用。大家都知道,三乘戒律皆是护心的殊胜方便,如果能护持清净的戒律,自心则能远离一切染污、损害,在律藏中说:“如同犛牛爱护尾,如是当护清净戒。”大家应当反复去串修,将守持净戒护持自心的善习串修到时刻不忘,如同不忘爱护身体肢分一样,这样才有可能修习成就。

  吾宁被烧杀,甚或断头颅,

  然终不稍让,屈就烦恼贼。

  一切时与处,不行无义事。

  我宁愿忍受火烧、割杀,甚至于砍断头颅等折磨,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退让屈就于烦恼怨敌;无论在任何时间、地点,都不能做不合乎正法的非理行为。

  本颂在第四品中已有过详解,此处不再广解。作为修行人,如果要战胜烦恼过患怨敌,必须具备这样的决心与信心,否则,自己在无始轮回中串习起的烦恼恶习,很难以被降伏。无论何时何地,修行人必须秉持着这样的决心,不做出任何违背佛法的行为,在行住坐卧之间,自己做每一件事,都要以正法来衡量,如果对今生来世都没有利益,那这种无意义之事,希望大家最好不要去做。如果不能完全断除,最少也不要过于积极地去做,以免浪费自己的时间与精力。世间的人们往往在一些毫无积极意义的事情上,虚耗了宝贵人生,而一些没有明了出家修行目的的形象学佛者,也往往为众多的无义事,摧毁了自己修行解脱的机缘,陷于无暇之中。所以,作为一个求解脱的修行人,当恒时如是护持自心,远离无义之事。

  关于此颂,印度一些论师认为是后人附加的,原文中本无此重复的偈颂;根索曲扎仁波切在注疏中也作此说;译者如石法师核对梵文原版,也发现梵文版中无有此颂。但藏传佛教中的诸大德如土美仁波切、贾操杰大师、堪布根霍等,他们对此颂都依文直解,与第四品中所作的解释相似。

  子三、(说喜助缘):

  如童逐戏乐,所为众善业,

  心应极耽着,乐彼无餍足。

  就像孩童一心一意快乐地游戏一样,我们的心应非常热衷于投入自己所修的种种善法,而且要乐于其事,永不满足。

  我们在孩童时代,对游戏大都有很大的兴趣,只要有机会,一天从早到晚,都会在外面嬉戏玩耍,似乎永无疲厌之时。一群小孩在玩耍时,哪怕整天不休息、不吃饭,心里仍对游戏充满了欢喜,一心一意地将身心全部投入其中。对期待成办自他二利事业的修行人来说,自己要顺利地成就善法,也必须具足这种强烈欢喜心的助缘。这种欢喜心也是一种对善法的希求、执著,有些人不要认为对善法执著不好,对初业修行人来说,这种善法执著必不可少。如果对善法越来越欢喜、执著,则能越来越勤于善法,专注于善法,不会生起疲厌之心,修行过程中能保持这种欢喜心助缘,则能为自己自始至终地投入善法提供有力保障。有许多人在修某件善法时,开始时充满热情,到中间就渐渐松懈,最后索性放手不干了,这便是缺乏有力的欢喜心助缘而造成的不良后果。现在很多修行人都有这种毛病,修法时往往只能维持“三分钟的热情”,有些人修某个仪轨过了一两天,就会觉得没什么成就验相而生疲厌,马上就放弃。这类人必须增强自己对善法的欢喜心,在强有力的欢喜心助缘摧动下,自己才能保持对修法的兴趣。而要生起欢喜心,当然也要依靠深广的闻思,了解修习善法所得果的胜利等等,从各方面去下手,对善法的欢喜就一定会如孩童耽着游戏一样,永无疲厌。

  贾操杰大师说:“犹如孩童欲求戏乐之果,此菩提萨埵,为利他故,任作何事,闻思乃至修菩提心等事业,亦应如是耽著踊跃为之。”菩萨在修任何善法时,都应牢记自己要利益广大父母众生,假如能时刻想到自己的善行可以饶益众多亲人,那无论闻思修行,自己都会耽著踊跃,无有疲倦之时。上师如意宝也讲过:“作为利益众生的大乘修行人来说,对自他都具有真实意义的善行,即是闻思修习正法。自己能认识到善法的重大意义,则会如同进饮食一样,每天不间断,将力量全部投入,勤奋不息。”我们都是发过菩提心誓言的修行人,但自己到底有没有时刻牢记誓言,想到闻思修习正法的巨大福德善果,而保持着如孩童耽着游戏的欢喜心呢?很少人能做到这一点吧。有些人在修行时,总是为了眼前暂时的功利,为暂时的目标而奋斗,这种人极易失去对善法的欢喜心与耐心。有些人上佛学院里苦读几年或到某处苦修几年,积累了一定的功德,如果得到名闻利养恭敬,他也就极为满足而裹足不前,失去了对闻思修习的欢喜心。这不是修行人应有的行为,萨迦班智达说:“大海不厌河水多,国库不厌珠宝多。”作为大乘菩萨道的行人,当励力积集广大福慧资粮,永无厌足,才能像大海一样,饶益无有边际的众生。

  很多人像风车一样,当上师或道友们摧促时,自己才能将身心专注在善法方面,而且只能专注一两天,如果没有人督促,马上就停了下来。完全依赖他人,而自己没有主动力量,这种恶习如果不改正,怎么能趋入菩提道的修习呢?大家仔细想想,自己作小孩时,为了那些无义的小快乐,曾那么专注欢喜于游戏,甚至于不分昼夜地身心投入,现在为了自他究竟的大安乐,自己又为何不如是去全部身心地投入善法,永不满足呢?

  世人勤求乐,成否犹未定,

  二利能得乐,不行乐何有?

  世人为了追求身心的快乐而努力,却不一定能因此而获得快乐,自利利他之事一定能带来安乐,但是知而不行怎能获得安乐呢?

  世人为了得到吃喝等身心快乐,而日夜忙碌操劳,勤奋不息,如藏族的民谚说:“天上的星星当帽子,地上的白霜当鞋子。”意思是指人们劳作早出晚归,特别辛苦。但人们这样辛勤地劳作,能否因之而享受一些小安乐呢?实际情况却是成功者少,失意者多。这个过程就像农民在春天播下种子,而盼望秋天得到果实一样,中间往往因洪水、旱灾、冰雹、虫灾、风灾、瘟病等等种种灾难,让收获的希望落空。更为可悲的是,有些人成天痴心妄想,追求那些无法得到的东西,将宝贵人生虚耗在这些空想之中。佛经中有一个故事,说以前在古印度的乡下,有一个青年男子,他在乡下到处寻找,也找不到中意的对象,为此而非常苦恼。有次他到城里去游玩,在路过王宫时见到了公主,公主的美貌使他神昏颠倒,日思夜想,以至陷入了迷乱之中,白天见到墙上的壁画时,他觉得这是公主在说话;晚上的梦境中,也一直梦着自己与公主一起享受幸福的生活。后来周围的人发现这位可怜的年轻人,患上了这种毫无希望的“单相思病”,于是好心地劝告他:“你不要这样胡思乱想,给自己增添痛苦,一个平民怎有可能娶上公主呢?”那位年轻人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他想:“我既然得不到公主,那活在人间又有什么意义呢?”伤心绝望之下,他便变得疯疯颠颠,神经彻底崩溃了。他的亲人为此很伤心,便给他打妄语:“我们专门向国王和公主禀告了你的想法,公主现在答应了,可以嫁给你,但是她还要学习,需要再等一段时间……”那位年轻人听后,病情一下子就减轻了,这样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在永无实现之日的空想中等待着。佛陀说世间人们也如同这位年轻人一样,对一些得不到的东西拼命追求,充满着向往,自己的人生虚耗在这些幻想上又有什么意义呢?很可惜,世人大多数都无法回忆前世,如果能回忆起前世,就会发现自己在不断地投生过程中,特别是投生为人的过程中,往往都是为了那些永无满足的贪欲,永无止结的业缘等等,为了这些毫无意义的世俗目标而一世世地轮转在苦海之中,纵然多世辛勤不息地追逐,而成功的希望却是微乎其微啊!

  而从出世道来说,我们学佛,为成就二利事业而奋斗,却与世俗截然不同。一个人发心学佛,依教奉行断除恶业,自利利他的善行,必然会得到安乐,必然会成就所愿。这一方面有如来真实语的证明,另一方面也有无数前人的实践证明。《法华经》中说:“若有闻法者,无一不成佛。”只要与佛结上缘,无有不成佛者;历史上无数修行人以短暂的生命投入二利事业,他们最终以无比的大自在、大安乐,证明了二利事业的无比安乐果。芸芸世人都在追逐安乐,而真正得到安乐者又有谁呢?人世间曾有那么几个威势赫赫的君王,建立过统一天下的大事业,然而他们并不快乐,也不自在,而我们只要付出有限的勤劳,去修持二利事业,就可得到远远超过他们的安乐,那为什么不精进努力呢?

  我们都知道了这些道理,但是不去脚踏实地付诸实际行动,安乐也不会自动地降临,就像一大盆美味的水果摆在面前,自己如果不动手去取食,那也不可能品尝到美味。安乐的解脱果来源于自己的精进修持,这一点并不需要多言,诸位如果真正想永享出世的自在安乐,唯有精进不息!

  如嗜刃上蜜,贪欲无餍足;

  感乐寂灭果,求彼何需足?

  世人贪求五欲如同贪食剑刃上的蜜汁一样,永无餍足之时;对能招感寂静涅槃果报的善业,我当孜孜勤求,为何要对它们生起满足的感受呢?

  世人贪求五欲享受,如同舔食宝剑锋刃上所沾的蜜汁一样,所尝食的甜味甚少,而付出的代价非常可怕。宝剑的锋刃不同于一般刀刃,它有特别的锋芒,其余物体一接近它就要被割裂。如果有人去舔食宝剑锋刃上的蜜,舌头刚一接触,也许已经尝到了蜜汁的甜味,也许还没尝到,锋刃就已经将舌头割断了;世人不顾一切去追求五欲享受也是如此,贪欲满足所带来的快乐渺小而短暂,而为此却要付出长久剧烈的恶道痛苦。比如说人们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杀害其它动物,每杀一众生,他必须为此付出五百生被他人所杀的惨痛代价。虽然如此,世人却永无餍足,从来不对追逐短暂些微欲乐等这些毫无意义的行为感到疲厌,而我们对追求清净圆满的大安乐佛果,又有什么理由感到满足厌倦呢?布多瓦格西说:“贪执世间欲乐没有满足的人,始终无法从轮回痛苦中得到解脱。”世人陷在这样的痛苦之中,也不会放弃他们的追逐,也不会感到疲厌满足,而修行人以二利善行,不断地感受着人天安乐,直至究竟的成佛大安乐,对这种无比的善法,为什么要生起疲厌、满足感呢?《佛子行颂》中说:“三有乐如草头露,一瞬刹那坏灭法,恒时不变解脱果,希求其是佛子行。”三有安乐是须臾即坏灭的有漏法,解脱安乐是无有生灭恒时的大安乐;世人为了得到三有的安乐,多生累劫地奋斗拼搏,付出了惨重代价,却无有丝毫厌倦满足之心,而智者为了无转的解脱大安乐,对二利善法之道当发起勇猛的欢喜希求心,一往直前而永不满足。

  为成所求善,欢喜而趣行;

  犹如日中象,遇池疾奔入。

  为了圆满成办心中所求的善法,应当以欢喜心而踊跃投入二利善行;就像日中酷热难当的大象,遇到清凉的水池时欣喜奔入。

  大乘修行人都有圆满二利事业的伟大目标,为了这种究竟安乐的善果,应当以无比的大欢喜心去趣入菩萨行。而要生起大欢喜心,需要深广的闻思佛法,对解脱道的胜利与佛法的殊胜生起定解信心。真正能了解三宝的殊胜功德,解脱的究竟安乐等等,自己一定会始终对善法充满欢喜心,毫无餍足地勤奋修学。如果一点也没有了解这些,那么在修习善法时,要生起欢喜心恐怕是有些勉强。我经常想:世间最可怜的就是愚昧无知者,最幸福的就是有智慧的人。如果没有明辨是非、如法取舍的智慧,又不知求学,世人将永远陷在苦海中,无有出离之时,这是最堪怜愍的众生。要成为有智慧的人,最好的途径莫过于修学佛法,因为佛法是三界最究竟的智者——本师释迦牟尼佛,从其智慧大海中所流露出的甘露,我们哪怕仅仅取受少许,也可疗除愚痴恶疾,变得心智清明。众生陷入生死旷野为烦恼毒火所灼烧,而佛法如同清凉无比甘露大海,有缘见到这个功德大海的众生,当以无比的欢喜,刻不容缓地趣入其中,安享清凉妙乐。这个过程如同热带的大象,为中午的酷日曝晒而酷热难当,那时如果见到了水池,大象一定会欣喜地跳进去,一点也不会分心管其它的事情。现在由寂天菩萨的教导、上师如意宝的恩赐,我们也遇到了无比安乐的清凉甘露宝池,在烦恼毒火炎炎的轮回中,自己已饱受煎烧痛苦,身心伤痕累累,这种时候,还有什么理由不生起欢喜,心无旁鹜地勇猛直入佛法宝池服取甘露呢?这是千百万劫才得一遇的福缘,而且是藉之可以永享无比安乐的机缘,这样重要的关键时刻,千万不要再拖延耽误了,每一个人都应以无比的欣喜之心去奋力精进,把握今生而彻底扭转命运。

  子四、(说舍助缘):

  身心俱疲时,暂舍为久继。

  事成应尽舍,续行余善故。

  当身心都疲乏时,为了持之以恒,应该暂时把事情搁置下来休息。如果事情完成了,就该毫不眷恋地放下,以便再继续修习其余的善法。

  在修持善法时,如念诵、观修本尊、造佛塔、佛像等等,不管修何种善法,正在行持时,必须一心一意,专心致志地去完成这件事。在这个过程中,有时由于自己的心力、体力有限,无法将善法一气呵成地全部完成,而在中间感到疲乏、烦躁、忧愁等,在这种情形下,如果强撑着继续下去,事情的成功率可能会很低,也可能无法圆满。因此应暂时把事情放下来,自己作一番调整,使疲乏消除,力量恢复。对于修持较大的善法来说,这种放舍是必须的助缘。

  有些人可能会有疑问:前面不是说,修持善法一旦开始了,就不能中途放弃,而现在又说中间可以作调节休息,这样岂不是与前面的要求相违吗?其实,这个过失是不会有的。此处所说的暂时放舍,是指在修法中身心疲乏、力量不济时,自己主动地做的调整,是为了保证完成善法而做暂时调节,其发心不是舍弃善法,而是为保质保量完成善法。我们当中一部分人可能经常有这方面的体验,特别是一些人刚来学院时,第一次听闻到殊胜的佛法,因而修行特别精进,白天、晚上都安排得很紧张,结果弄得身心疲倦不堪,有的甚至一下子就病倒了,产生了很多障碍。这种情况下如果暂时放松,作养精蓄锐的调整,自己经过一段时间的调节后,再去全力投入闻思修习,则效果明显地提高。这种中间的暂时放舍,会使事情完成得更圆满,因此,我们应合理地运用这种方法,在修行中做到张弛有度,使力量如海潮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恒久持续,不要在事情的中途就竭尽全部潜力,而使事情半途即告失败。

  在某件善法大功告成,完全圆满后,同样也要运用放舍的方法,将事情搁置下来,以便轻装上阵,去继续修习其余的善行。比如说我们修大幻化网坛城上的佛堂,已经在一年时间中进行了努力,现在已经排除万难,全部工程都竣工了,这时候,便需要将它放舍。要不然成天挂念着它,其它什么事都进行不了,也就对我们的进一步修行造成了障碍。大家要注意,此处是说在某件事情圆满成办后才进行放舍,而不是在自己认为进行得差不多了,不想再干某件事就可放舍,比如说我们修上师瑜伽,按常规诵修莲师心咒一千万遍,数量圆满后,是否便算大功告成,可以将观修仪轨放舍了呢?此处大家应仔细分析,切不可随意行事,一千万遍心咒只是一个通常的规定,而对具体的某位修行人来说,应从修法验相、证量上而定,不能轻率地放舍。

  此处所阐述的两种放舍,需要全面理解。第一种放舍是在某件善法的行持中间,为恢复力量圆满完成善法而作的暂时放舍调节;第二种放舍是在某件善法圆满成功后,为了继续行持其它善法,而将已成功的善法次第放置一旁,不再让它分散牵制自己的力量。它的目的是为了进一步去修持,有些人不要只看到前面“事成应尽舍”那一句,以此为借口而躺在某些小功德的台阶上偷懒,不去向更高更多的善法行进。放舍力是巧妙合理增上自己精进修行的力量,而非愚者偷懒的工具。

  癸二、(出二力)分二:子一、实行力;子二、控制力。

  增上精进的四个助缘已阐述完毕,现在是讲述增上精进的两种力。增上精进的修行中必须善巧地运用这两种力——实行力、控制力。实行力指实际修行中应持的正念力,是一种谨慎不放逸而增上精进的力量;控制力指自主的控制身心,使自己能遵循正道,身心振奋轻安而行的力量。

  子一、(实行力):

  沙场老兵将,遇敌避锋向;

  如是回惑刃,巧缚烦恼敌。

  好比沙场上身经百战的老战士,遇到敌人攻击时,能巧避锋芒而战胜对方;和烦恼作战时也应如此,先避开烦恼锋刃不为所伤,而后巧妙地对治、消灭烦恼。

  在古代战场上,那些战斗经验丰富、精于格斗武技的老战士,在与敌方兵将短兵相接时,他们会娴熟地运用经验技术,灵巧地避开敌人挥砍过来的兵刃,保护好自己而同时又能施展武艺,将对方彻底摧毁、降伏。对这些身经百战的勇士来说,虽然面对气势汹汹的敌军,面对刀山剑林,他们却能从容不迫地拼杀,毫不慌乱,一边闪避,一边进攻,游刃于刀光剑影之中,挥洒自如地将敌人击败。以前炉霍有两位修行人,名叫各土和达热,他们在年轻时曾一起结伴步行去石渠求学。当时各土有一尊很珍贵的本师释迦牟尼佛铜像,一路上只要有机会,就要拿出来瞻仰一番;而达热在家时当过兵,世事阅历颇为丰富,便劝道友注意安全,但各土毫不在乎。一路上餐风露宿,有一天两人在一处树林中放下行李休息,生火做饭时,各土又拿出了佛像供在他们的营地。这时突然闯过来两个“绿林好汉”,其中一个手中还提有火枪,两个“绿林人物”一看到那尊珍贵的佛像,二话没说拿起就走。两位修行人可不甘心,立刻去将两位强人扭住,达热格斗技术非常高,他追上了那位手持火枪的强盗,当强盗挥枪砸过来的时候,他顺势闪避倒地,他的道友见到这幕情形,以为他被击倒了,急得在一旁高声喊起来:“啊,救命呀!……”而此时倒地避过了锋芒的达热却从地上一跃而起,将强盗的枪干净利落地抢了过来,并吓唬那两位强盗说:“我在家时很会玩枪,但现在不知怎么样了,你们看那块牛粪!”他瞄准远处的一小块牛粪团放了一枪,很准确地击碎了牛粪。两个强盗吓得直求饶,并老老实实地将两位修行人的行李背上,两位行者持着火枪走在他们的后面,一直到色西寺寺院门口,才把枪还给了他们,讲了一些开示,两位强盗以此而心服口服诚心悔过。大家看,善于避敌锋芒的人,即使赤手空拳也能降伏强敌。

  同样,我们在与烦恼作战时,也应努力学习掌握技巧,如同老战士一样,善巧而灵活地保护自己,击败烦恼敌人。烦恼在进攻之前,一定会有它的踪迹可寻,只要有足够的警醒,有正知正念,就可以及时发现烦恼的偷袭,自己可预先设防,避开烦恼的锋芒。比如说嗔恨烦恼,它要摧毁我们,必定会借助某种生嗔境的武器来进攻,此时要认清诱发自己生嗔恼的对境是嗔恨敌人的武器,首先避开这种对境,然后再运用本论安忍品中所介绍的各种智慧利刃,斩断嗔恨敌人的头颅,消灭烦恼怨敌。佛教史上众多的高僧大德,他们与烦恼魔军多次奋战过,都是勇猛善战的勇士,后学者如果参阅他们的经验,虽然有多种,但总结起来,也就是这两条:巧避锋芒,智摧烦恼。

  战阵失利剑,惧杀疾拾取;

  如是若失念,畏狱速提起。

  在战场上失落了手中利剑的战士,都会害怕被杀而立刻拾起剑来;同样,如果忘失了对抗烦恼、精进修行的正念之剑,应该想到地狱的恐怖而迅速提起正念。

  在作者生活的那个时代(大约公元七世纪——八世纪),古印度及全世界各地都差不多,在战场上使用的大都是刀剑之类冷兵器。那时人们使用刀剑相互冲杀拼搏,如果在拼斗得难分难解时,有人手中的宝剑忽然握持不住而落地,那么可以想象,没有了兵器的人在刀光闪闪的战场上会有什么下场。俗话说:“勇士的拳头也抵不住一般人的刀剑。”一个最有勇力的战士,如果手无寸铁,很难战胜手持刀枪的敌军,因此手中失落了武器的战士,他会尽自己最敏捷的手段去拾取武器。否则手中失去了兵器,敌人冲杀过来,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了。这一点我们去设身处地观想一下,就可以领会到面对强敌而自己失去了武器的危险;同样,修行人要时时刻刻与烦恼怨敌作战,杀出三界重围,在平时,贪嗔烦恼怨敌时刻都在身边伺机进攻,想夺走我们解脱善根之性命。在这种四面凶敌的包围之中,如果失去了对抗烦恼敌人最根本的武器——正知正念,那自己也就免不了烦恼怨敌的残害,不但要失去即生的修行解脱安乐,来世也要堕入地狱恶趣受痛苦。大家可以看到周围的一些人,以前他们也在修学佛法,志求出离烦恼怨敌的重围,然而因一时不慎,失落了正知正念的宝剑,他们的解脱生命便在刹那之间让烦恼敌人夺走了。各自省察自己,看看自己是否随时都紧握着正念之剑呢?这一点,很多人都要认清自己做得很不够。我们没有完全认识失去正知正念的可怕后果,因而经常放逸,将正知正念之剑搁置一旁,这时如果烦恼怨敌乘机猛攻,自己的下场也就不堪想象了。失去了正知正念的修行人,就如同前面所说的死蛇一样,毫无抵抗能力,小小的违缘敌害也会将他摧毁。

  作为一个修行人,应随时随地紧握着正知正念武器,如果不慎失落了,内心要及时想到为烦恼敌掷入地狱受苦的恐怖下场,以此而尽快提起正念,始终处于警醒的状态,不让烦恼怨敌有可乘之机。

  循血急流动,箭毒速遍身;

  如是惑得便,罪恶尽覆心。

  就像为毒箭所伤者,箭毒随着血液循环很快就会漫及全身;同样如果烦恼逮到了机会,罪恶染污就会立刻遍覆自心。

  在古代的战争中,人们往往在箭头涂上毒药,敌方中箭后,不管他有多么健壮勇悍,箭毒会立刻顺着血液循环遍及全身,让他丧失生命。即使是很小的箭伤,但只要触及血管,如果在尽快的时间不妥善地处理,可怕的后果就无法避免。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也就如同为毒蛇所咬一样,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将伤口附近的皮肉割除,不让毒液流向其它地方。假如我们为毒箭所伤,而自己也明白这是毒箭,那时候肯定会焦急万分,一秒钟也不会迟缓地采取果断手段,将伤口作妥善处理;同样的道理,如果烦恼抓住我们失去正念的机会,中伤了自心,烦恼毒素马上便会扩散,使自己生起贪心、嗔心、嫉妒、傲慢等等烦恼苦受,在刚开始时,也许比较隐密,但如果不加以有效地对治,烦恼毒素便会渐渐扩散遍覆自心。

  贾操杰大师在《入行论广释》中说:“如毒箭所中,依一毛孔所出之血,其毒能遍及全身。失坏正知等烦恼,若得暇隙,嗔等罪恶速疾遍布其心,亦犹如是,故纤毫烦恼亦应遮止。”烦恼虽然微小,如同小小的箭伤,但它的毒害却是非常严重。如果不细心省察,及时察觉自心为烦恼所创的细微伤口,贪、嗔、痴三毒便会蔓延开来,将解脱善根的生命毒害至死。因此我们应时刻警惕,及时察觉到烦恼毒箭的创伤,如果不愿意让自己的福德智慧生命毁于一旦,也不愿意在后世堕入地狱,那么在发现自己为魔王波旬放出的贪嗔毒箭中伤之际,便要刻不容缓地采取果断的手段,直接采用割除疗法,彻断烦恼毒素扩散的危险。土美仁波切说:“烦恼串习则难治,念知士持对治剑,贪等烦恼初生时,铲除其是佛子行。”烦恼初生之际,即应连根铲除,要不然毒素蔓延串习,那时再去疗治已回天乏术了!麦彭仁波切说过:“烦恼如同盗贼,如果能及早认出它的身份,它也就无机可乘了。”我们在平时,应当反复闻思这方面的教言,对烦恼的种种面目与危害性,要清楚而全面地了解。如果能做到如此,则在烦恼初发之际,就清醒地认识到这是烦恼毒敌的伤害,它给自己今生后世造成的危害,将远远超过自身中毒箭的苦果,以此而能奋力迅猛地用正念之剑彻断毒源。

  如人剑逼身,行持满钵油,

  惧溢虑遭杀;护戒当如是。

  好比有人为剑所逼,捧着注满油的钵行进,如果油溢了出来,他立刻就会血溅当场,这时,捧钵者一定全神贯注地捧钵而行;同样,持戒者也应如此谨慎专注的护心。

  我们与烦恼作战,精进修持菩萨行的时候,一定要护持自己的正知正念,小心谨慎地行事,如果让外境的色声香味等分散心神,就会顿然丧失解脱的福德慧命。所以,持戒护心应当如同公案中的犯人,持注满油的钵绕行一样,小心翼翼,丝毫不分散心神。

  持油钵绕行的故事发生在佛出世的年代,当时印度有位猛光国王,他以前非常凶暴,杀害过许多人,后来他对佛教僧团生起了信心,皈依了佛门。有一次他迎请迦旃延尊者为主的五百名比丘到王宫受供,供养时,猛光王在宫内举行了盛会,载歌载舞,乐声喧天,供养圆满后,国王问迦旃延尊者:“今天迎请供养时的歌舞等欲妙,尊者觉得如何?”尊者向来持戒非常严谨,他到王宫时,紧摄六根,自心毫无放逸,丝毫没有散乱于这些繁杂的外境,因此尊者告诉国王:“我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什么。”国王听后不太高兴,认为这不可能是事实,尊者觉察到了国王的疑心,对国王说:“确实是这样的,国王,我特别害怕堕落轮回之苦,以此而时刻紧摄六根,不敢有丝毫放逸散乱,外面的一切,我根本无心去觉察啊!”国王仍是不信,于是尊者吩咐国王从牢狱中带来一名死刑犯,命令犯人手持盛满油的钵绕宫而行,如果洒出一滴油便要当场处死,同时在沿路准备了很多歌舞。犯人捧着油钵在手持利剑的武士押解下,小心翼翼地绕宫步行了一周,果然滴油未洒。国王问他:“你在路上所见的歌舞如何?”犯人回答说:“国王,我根本没有感觉到什么歌舞,因为我害怕油洒出来被杀死,所以全部的心意专注于油钵,丝毫不敢分心。”这时候,国王才相信了尊者的话。而迦旃延尊者又告诉说:“这个犯人在绕行中如果让油洒出来,便要失去今世的生命;而我们在出家守戒过程中,如果失去了正知正念,破了戒律,那生生世世中都要为此而受害失去生命。犯人为了今世的一条生命,也能如是小心翼翼,不敢放逸,为了多生累劫的生命,我又为何不能如是呢?”在《修行地道经·劝意品》中也有类似的公案,说国王欲选择一位辅臣,其检验为持一盛满油之钵绕京城步行二十里,若堕油一滴,即当场杀死,若能做到不堕油一滴,即封为大臣。有一应试者专注一趣,一路上虽遇许多嘈乱动人的外境,然毫不动心,终于成功。

  在守持戒律护持自心时,也应当如此,要时时刻刻想到轮回的痛苦,而警告自己,如果不谨慎小心,就要触犯戒律,让烦恼毒液染污自心,生生世世于地狱中得不到解脱。害怕堕落受苦而谨慎持戒,这一点对于修行人来说,极为重要,藏传佛教中的许多大德把这句话铭刻在心,不时用以警诫自己。我们欲想解脱成就,也当反复思维此偈,将此作为自己的座右铭,真能做到持戒护心如护命,则离解脱也会不太远。

  复如蛇入怀,疾起速抖落,

  如是眠懈至,警醒速消除。

  又如毒蛇入怀时,人们会立刻起来将它抖落;同样,当我们察觉到睡意和懈怠生起的时候,就应立即惊醒过来把它们消除。

  在修行过程中,如果发现自己生起的懈怠、睡意,应毫无迟缓地消除,如同人们抖落爬进怀里的毒蛇一样,果断而迅速,一刹那也不能迟疑。热带地区的人们在野外活动时,很容易遇到毒蛇,有时刚刚坐在草地上休息一会,也许怀里马上会爬上一条毒蛇。当见到吐着火红的毒舌、露着毒牙的毒蛇时,当事者肯定就会如同触火一般,直跳起来,以最快的动作将毒蛇抖落出去,以防自己为毒蛇所咬而丧命。同样的道理,修行人在平时,懈怠睡眠等烦恼毒蛇也会不时地爬进自相续的怀里,这时候如果不立刻惊醒起来,以最敏捷的手段消除这些烦恼,便免不了为懒惰烦恼毒蛇所咬而中毒,到时烦恼毒液流遍全身,自己的功德慧命便一命呜呼!

  精进是福德智慧两种资粮之因,如果让懒惰烦恼所制,则精进无法生起,所以懒惰是修行人的大敌。《正法念处经》中说:“诸烦恼之唯一因,唯是懈怠余何有?何人一有懈怠心,一切善法皆归尽。”大家比较一下周围的修行人,有些人一天中上课闻思、念心咒、给常住发心做事务等等,这些善法有人在几天之中都做不完,同样的人,为什么修善差别这么大呢?这就是精进与懒惰所致。也许有些人开始时并不是那么懈怠,但没有防微杜渐,原先在发现自己有懈怠、睡懒觉等烦恼萌芽时,没有像抖落入怀的毒蛇一样去迅速消除,以致中毒日深,渐渐变得什么也不想干。有的人耽著世间八法,而懒于修习正法,这类人当认真想想自己这样懈怠下去的后果,阿底峡尊者说过:“最善妙的精进即是舍弃琐事。”修行人只要能舍弃琐事,一心一意专注于法,所有的善法都可以成功。龙树菩萨在《大智度论》中也说过:“人有不惜身,智慧心决定,如是行精进,一切事无难。”

  每逢误犯过,皆当深自责,

  屡思吾今后,终不犯此过。

  每次遇到疏忽而犯过错时,都应当深刻地自责,然后再三提醒自己:以后一定不犯这种错误。

  在修行过程中,由于恶习及外境恶缘的影响,一般的凡夫修行人很难避免犯错误。有时偶尔失坏正知正念,烦恼怨敌便会趁机作乱,催动自己犯过错,这种时候,自己要作深刻的反省,严厉诃责自己的恶业习气。在这方面,我们要诚心学习以前那些噶当派的格西们,他们在每一次发现自己的过错后,是如何深刻检讨,诃责自己的。这些大德们都是这样严厉要求自己,而作为末法时代的修行人,如果不能严厉地对治错误,改正习气,修行恐怕毫无成功的希望。因此,大家在平时要时时内省自心,防止犯错误,一旦犯下了过错,对自己不能有丝毫的放纵宽容,而应深刻、严厉地作自我检讨、诃责。比如说,有时自己不慎生起了嗔心,在察觉后马上要斥责自己:你这个坏人,在寂静处听受这么多大乘佛法,在上师三宝面前发了这么多次誓愿,现在还要生嗔心、造恶业,难道你想堕地狱吗?……历史上的高僧大德在这方面给我们留下了许多榜样,像阿底峡尊者,时刻观察身心言行,一旦发现有过错,马上便要修曼茶供作忏悔;有的大德发现自己犯有过错后,便禁食、禁语、礼拜等等,有许多严厉的自责方法,这些也是每个修行人必须学习的方便法。

  如果一个人能发现自己的错误,并能感到惭愧而自责,这种人才是真正的修行人,能踏踏实实地将习气过错一次次作改正、消除,自己的习气恶业最重,也能渐渐减轻,变成一名优秀的修行人。

  在自我察过改习的过程中,自己再三思维发誓:“不再犯这种过失。”也是必须而且有力地消去习气过失的方便法。如果能在上师三宝前从内心深处对自己的过错生起悔过,并发誓不再重犯,以此有力的誓愿力,一定会得到上师三宝的加持,增强自己忏除恶业习气的力量。

  故于一切时,精勤修正念,

  依此求明师,圆成正道业。

  总之在任何时候,都要精勤修持正念,以防罪过发生。并且以这样的心态向善知识求学,完成菩提正道的修行。

  前面已经讲了不放逸护持正念的功德,放逸的过失,还有犯戒之后如何忏悔等等,这些都是具体实行精进的方便。总的来说,在一切时处,无论行住坐卧,修行人都应精勤地护持正念,一方面使自相续与善法相应,一方面清净无始以来的恶业习气。如何护持正知正念,在本论第五品中已作过详细的介绍,已背诵了颂文的人对此应有较清楚的印象。

  对修行人来说,时刻精勤修行正知正念,护持自相续是自己最主要的任务,也是断除过失、增长功德必须的修行,阿底峡尊者说:“修行人当日夜不放逸,以正知正念观察自相续。”但是众生于无始轮回中,一直串习着散乱的习惯,要做到恒时不放逸护持正知正念,必须依赖善知识的引导、加持。因而欲求解脱者,必须要如法地依止善知识,求得修持不放逸正知正念的教言,然后依教奉行、精勤修持。根索仁波切在注疏中说:“如果上师善知识不在面前,那自己应当恒时遵照他们所传的教言而观修自心。以善知识的教言去衡量自心,检验出自己的习气毛病而切实改正,应如是精勤自我警策。”在座诸人现在都有不断闻思正法的机会,以后没有了这种机会,就要依靠种种法本,依靠现在整理下来的笔记,忆念上师教言,经常去以这些对照、警策自己,如果保持不退的信心,实际上与现在亲自依止上师听法没有很大区别。自己长久地依止这些殊胜善知识、善教言,恒久串习自心,就一定能圆满成就道业。

  大乘修行人的道业,也就是为利众生而求证菩提的成佛大业。《学集论》中说:“一切行为皆从菩提心出发。”其意指菩萨的一切作为都应随顺菩提心,不应有任何自私自利的行为,这是大乘行人最基本的行为准则。我想作为凡夫人,无法完全做到如此,但最少也要经常去以此要求自己,不要与此相差太远。我们首先要使自己变成一个诚实直心的人,不能口里说要利益他人,而心里却怀着自私自利的念头,这种狡诈会染污自相续,让你变成世俗人中的卑劣者。

  关于依止上师,律藏中说必须要依止十年时间以上。有些人依止上师,刚刚听闻了一些教言,马上就离开,这种做法无论从哪方面说,都与正法有相违背之处。大家看历史上那些大成就者,都曾长久地依止过善知识,他们在具足法相的善知识前经长久熏习,相续中才生起了如同善知识一般的功德。并不是今天投师,明天求得教言,后天就要离开,一个人不改变这种轻浮草率的做法,不可能会有成就。

  子二、(控制力):

  控制力即是在行持善法前,调整控制自己,使身心进入最佳修行状态的力量。我们做任何善事前,不管闻思、闭关、绕塔等,在行动之前应忆念有关不放逸的教言,以正知正念观察身口意三门,使自己能如理如法、充满欢喜地趋入善法。自心调整到这种状态,能充满欢喜,精神振奋,在修行过程中则能顺利而有力的进行。

  为令堪众善,应于行事前,

  忆教不放逸,振奋欢喜行。

  为了有能力堪任种种善行,应该在行事之前,忆念有关教言而谨慎不放逸,努力振作精神,欢喜愉悦地去进入行动。

  事前忆念有关教言,振奋身心的加行非常重要,世人也常说“三思而后行”、“磨刀不误砍柴功”。若能事前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如在心中先忆念本论第四品中有关不放逸的教言,生起谨慎、坚毅的决心与必胜的信心,使身心振奋有力,然后去行持善法,则能做到事半功倍,迅速圆满善法。相反,如果不做这样的加行,不忆念任何教言,而懒洋洋随意去做某件事,也许事情刚开始,就遇到了阻碍。那时自己虽然想继续下去,但身体不听使唤,相续中放弃退怯的念头也会如同阴影一般,不时来遮掩自心,最后也就不得不放弃了。大家从往昔的做事经验中,对此应有过体验吧。往昔高僧大德在这些方面,也留有不少教言,他们在做某件事、修持任何善法前,比如说要修九十天般舟三昧,在此之前,自己必定会阅读思维有关的教言与以前大德们的苦行传记,以策励自己的决心、信心与欢喜心,经反复思维、观修,使身心振奋有力,然后在正行修习中能始终不退。有些人在做事前,缺乏这种加行,自己的控制力不够,往往事至中途就打退堂鼓,给自己的今生后世带来严重的恶果。因此,如果希望自己圆满善法,当励力修习这些窍诀,于事前反复串修自己的控制力。

  如絮极轻盈,随风任来去;

  身心若振奋,众善皆易成。

  就像丝絮能随风吹送而来去自如轻盈地飞舞;倘若身体轻安,为振奋的心意带动,一切善法都易于成就。

  修行人在事前调控身心,使自心如同丝絮一样轻盈、调柔,能做到如此,则任何善法皆易成功。柳絮、棉絮之类的丝絮非常轻盈,微风吹动之下,也会随风而转,一点也不滞重。修行人的相续,通过修持调整,变得如丝絮一样柔和轻安后,也能如是随意趋入善法,毫无困难地投入自己所计划的善业。我们当中的一些修行人,自心确实是很调柔的,身心堪能于任何善法,做任何善事都能随顺欢喜,不会生厌烦心,而且他们做的事,总是会圆满成功,中间也没有什么退缩、牢骚等等之类的麻烦。华智仁波切说:“心能调伏,就会如同脚踩棉花一样柔和,很容易与法相应。”法王如意宝也说:“自心能轻安调柔,则一切善法都可以成功。”相反,如果不能制伏自心烦恼,经常为贪嗔苦恼所扰乱,那么自心会滞重不堪,很难自主控制,你想让自心专注善法,可它偏偏要起恶念;想让它平静,它偏偏要起风浪……这样的妄心,如同野马,想让它顺从地驰骋于菩提大道,必须下一番苦功调驯它,才能如愿。

  作为凡夫,自相续中充满习气烦恼,要时时做到轻安振奋,专注于正法,当然有很大的困难。但是,不管怎样,修行人必须做到调驯自心,而且无论心相续有多么粗暴、狂野,只要能依止善知识,再三地修习,不为任何挫折、困难动摇自己降伏它的决心,那自己总会有调驯它的时候。当自己能控制自心,三门一切行为能自在而转时,则能使三门远离一切烦恼羁缚,踊跃欢喜于善法,生起无退的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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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救三道苦。惟愿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在世富贵全,往生极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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